只見殷執聿一身常服,並未帶太多隨從,只康祿跟在身後,己踏入院中。
“微臣叩見皇上,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 劉太醫撩袍跪下。
“平身。” 殷執聿徑自走入值房,在主位坐下。
康祿侍立一旁,揮手屏退了其他侍從。
劉太醫心中惴惴,不知聖駕親臨所為何事。
他垂手侍立,恭聲道:“不知皇上有何吩咐?”
殷執聿問道:“黎常在的胎象,近來如何?”
劉太醫心頭一緊,不敢怠慢,忙躬身回道:“回皇上,黎常在脈象細滑,胎心尚穩,只是母體憂思驚懼過甚,氣血虧損,肝氣鬱結,胎元……不算十分穩固。”
“微臣己開了安胎靜心的方子,只是心病還需心藥醫,若黎氏心緒始終難平,長此以往,恐對龍胎不利。”
“不利?” 殷執聿重複了一遍,眸光微轉,“如何不利法?”
劉太醫額角滲出細汗,斟酌著用詞:“輕則胎兒發育遲緩,體質孱弱,重則可能導致早產,甚至滑胎。”
“早產……”
殷執聿低聲念道,指尖的敲擊停了下來。
劉太醫屏住呼吸,不敢多言。
良久,殷執聿的聲音才再度響起:“劉太醫,你醫術高明,尤擅婦人科,朕問你,可有穩妥的法子,能讓她腹中胎兒,早些時日平安落地?”
劉太醫猛地抬起頭,眼中閃過驚駭,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皇上這話是什麼意思?是問催產之法?
可黎氏如今才五月身孕,離足月還早得很!
強行催產,與殺人何異?
更何況,那腹中乃是皇家血脈……
“皇上……” 劉太醫的聲音有些發乾,“黎氏胎象本就不穩,強行催產,風險極大,恐一屍兩命啊!”
“且胎兒不足月,即便強行催下,也多半多半難以存活,此事關乎龍嗣,關乎皇上的血脈,微臣……微臣萬萬不敢!”
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,額頭觸地,聲音發顫。
他明白了,皇上對黎氏,乃至對黎氏腹中這個帶著黎家血脈的孩子,己然是厭棄到了極點,甚至不願再等下去。
可那是龍嗣啊!是皇上的親生骨肉!
皇上怎可……
殷執聿沉默了片刻,才道:“朕只是問你,有無穩妥之法,你只需回答朕,有,還是沒有?”
劉太醫冷汗涔涔而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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