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著,輕輕嘆了口氣,似是無限感慨,“只是不知,那被申飭禁足之人,如今可曾反思己過,心生悔意?”
她這話說得委婉,但殿中幾人都聽明白了,這是在說黎姣月。
江玉慈端起手邊的參茶,抿了一口,並未接話,只是眼波流轉,似笑非笑地看向蘇貴人和楚常在。
蘇貴人心中雪亮,知道這是德妃在替貴妃開口,試探她們。
她迅速與楚常在交換了一個眼神,楚常在臉色微微發白,顯然也聽懂了。
蘇貴人定了定神,順著德妃的話道:“德妃娘娘說的是,依嬪妾愚見,怕是未必能真心悔過,畢竟有些人,心思從來就不在正道上,從前便有些不安分,如今不過是咎由自取罷了。”
楚常在見狀,也連忙跟著表態:“蘇姐姐所言極是,嬪妾從前雖與黎氏有過些微來往,但不過是面子情分,實不知她竟是如此……不堪之人。”
“如今想來,亦是後怕,貴妃娘娘此番受她牽連,真是無妄之災,她合該在絳雪軒好生反省,誠心懺悔才是。”
江玉慈靜靜地聽著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德妃笑容依舊溫婉可親:“看來蘇妹妹和楚妹妹,對那黎氏所為,亦是深惡痛絕,也是,此等行徑,實在有辱宮闈,更帶累了貴妃姐姐的清譽。”
“不過,空口白牙地說悔過,誰又知道是真心還是假意呢?” 她目光柔和地看向兩人。
“本宮倒是覺得,與其在這裡猜測,不如親自去瞧瞧?也免得有些人,以為關起門來,便可當無事發生,依舊心存怨懟,不思己過。”
她說著,轉向江玉慈:“您說呢?讓蘇妹妹和楚妹妹替您去探望一下黎常在,看看她是否安分,也算是全了姐妹們最後一點情分。”
“更讓某些人知道,這宮裡的規矩,錯了就是錯了,容不得半點僥倖和怨尤,您身子還未大好,不宜勞神,有些事,讓妹妹們代勞便是。”
蘇貴人和楚常在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。
德妃這是要她們親自去絳雪軒,當面羞辱黎姣月。
這比僅僅在言語上撇清關係,表達對貴妃的忠心,要狠辣首接得多。
一旦她們做了,就等於徹底與黎姣月撕破臉,並且將把柄親手交到了貴妃和德妃手裡。
日後若敢反覆,今日之行便是她們落井下石、背棄舊主的鐵證。
楚常在臉色發白,手指冰涼。
她雖己決定撇清黎姣月,但畢竟有過交情,她心裡還是有些發怵,也覺難堪。
蘇貴人亦是心頭震動,但她比楚常在更快冷靜下來。
德妃此舉,固然狠辣,卻也首接。
這是逼她們徹底站隊,再無轉圜餘地。
不去,便是對貴妃和德妃的忠心有所保留,之前的表態便成了空話,日後必被猜忌。
去了,雖然難堪,卻也徹底斷了後路,只能牢牢綁在貴妃這條船上。
電光石火間,蘇貴人己有了決斷。
她深吸一口氣,起身對著江玉慈和德妃福了一福:“德妃娘娘思慮周全,所言極是,空口無憑,確該親眼去看看,方知其人是否真心悔過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