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玉慈看著她紅腫的臉頰,想著她如今卻被逼到如此地步,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憐惜。
江玉慈神色緩和下來,溫聲道:“你先起來,不過是想尋個安身之處,何至於此,你既願意來本宮這兒,本宮豈有不應之理?”
宜鳶連忙道:“只要能留下,奴婢一定嚴守宮規,盡心盡力做事,絕不敢有半分懈怠,求娘娘收留!”
“罷了。” 江玉慈對春桃道,“帶宜鳶下去,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,臉上的傷也處理一下,明日去內務府說一聲,將她的檔記到承禧宮,就說是本宮瞧她做事穩妥,調來伺候。先跟著你學學規矩,熟悉一下宮裡的活計。”
“是,娘娘。” 春桃應下,上前扶起宜鳶,“宜鳶妹妹,隨我來吧。”
“謝娘娘恩典,謝娘娘恩典!” 宜鳶連連磕頭,聲音哽咽。
宜鳶臉上的傷,江玉慈特地去問沈常在要了藥。
約莫半個時辰後,沈常在踏著夜色來了。
她的眉宇間帶著幾分疏離,唯有在看到江玉慈時,那清冷的眸子裡才泛起真切的笑意。
“給皇貴妃娘娘請安。” 沈常在屈膝行禮。
“快起來,你我之間,何須多禮。”
江玉慈忙示意她起身,又屏退了左右。
沈常在也不客氣,起身後便細細打量江玉慈的臉色,見她氣色尚可,便道:“聽聞娘娘有喜,又得晉封,本應早些來賀喜,只是怕擾了娘娘清淨。”
“並無大礙,只是今日事多,有些疲累,心中也有些不安,便想請你來說說話。”
江玉慈拉著她坐下,嘆了口氣,“你說,這皇貴妃的位子,是不是太高了些?我這心裡總有些不踏實。”
沈常在看著她:“娘娘不必妄自菲薄,皇上看重娘娘,太后也疼愛娘娘,晉封皇貴妃,是娘娘應得的福分,只是……”
她頓了頓,聲音壓低了些,“位高,則危重,娘娘如今是雙身子的人,更是要處處小心。”
江玉慈點點頭,這正是她所憂慮的。
她想起宜鳶臉上的傷,便將方才之事簡單說了,末了道:“淋月不過是皇后身邊一個宮女,竟也如此跋扈。”
沈常在靜靜聽著,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道:“娘娘心善,只是那宜鳶,終究是黎氏舊人,娘娘用她還需謹慎,不可全然託付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 江玉慈道,“對了,我請你來,還有一事,宜鳶臉上的傷不輕,我知你素來擅醫,可否給她些消腫祛瘀的膏藥?我庫房裡雖有,但多是御賜之物,給她用,怕惹人注意。”
沈常在聞言,並未立刻應下,反而問道:“姐姐可曾讓太醫瞧過那傷勢?是何物所傷?”
江玉慈一怔:“這倒不曾仔細瞧,看那指痕,應是掌摑所致。”
沈常在搖搖頭:“娘娘如今身份不同,又懷有龍嗣,行事更需萬分謹慎,那宜鳶受傷是實,但緣由如何,傷勢究竟如何,是否僅止於皮肉?娘娘僅憑她一面之詞,便將她留在宮中,還要贈藥……”
“娘娘,防人之心不可無,這後宮之中,苦肉計並非罕見,那宜鳶若真是被皇后所懲,皇后豈會輕易放過她?她又如何能輕易找到機會,在深夜跑來承禧宮向姐姐求助?這其中,是否有蹊蹺?”
江玉慈知道她是為自己好,但宜鳶曾是她放在黎姣月身邊的棋子,也不曾背叛過她,她是信得過宜鳶的。
“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,放心,我心裡有數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