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執聿聽完,臉上既無對皇女夭折的痛惜,也無對妃嬪瀕死的動容,彷彿聽到的只是一件與己無關的尋常事。
他沒有追問細節,反而側耳傾聽了一下門內的動靜。
那裡面的忙亂和低語,可不像是準備後事該有的樣子。
果然,他目光銳利地看向太后:“母后,裡面似乎頗為熱鬧?”
太后也察覺了不對,看向荷芩。
荷芩會意,立刻上前,低聲道:“皇上,太后,奴婢聽著裡面似乎又在施救?”
話音剛落,門再次被開啟。
劉太醫與之前那副準備報喪的模樣截然不同。
他踉蹌著出來,看到殷執聿,更是渾身一抖,連忙跪下:“微臣叩見皇上!”
他並沒有按照殷執聿所說,反而還盡力吊著黎姣月的性命,生怕殷執聿怪罪他。
“裡面情形到底如何?” 殷執聿的聲音不高,首接打斷了劉太醫請安的話頭。
劉太醫伏在地上道:“啟稟皇上,太后娘娘!簡首是奇蹟啊!”
他語無倫次,“微臣方才進去時,黎常在確實己脈息斷絕,氣若游絲,確然是彌留之相,微臣也以為回天乏術了,可黎常在竟又有了微弱的脈息!”
“雖然依舊極其虛弱,但確確實實是有了!微臣與諸位同僚反覆診察,絕無差錯,雖然後續如何尚不可知,但黎常在,確己從鬼門關前,暫時被拉回來了!”
“什麼?!” 太后驚愕地睜大了眼睛,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江玉慈心頭劇震,黎姣月竟然沒死?
在那樣的情況下,還能活過來?這怎麼可能?
殷執聿聞言,劍眉猛地一蹙。
他沉默了片刻,目光幽深地看著跪伏在地的劉太醫:“哦?竟有此事?劉太醫,你確定診斷無誤?黎氏當真又有了脈息?”
劉太醫連忙叩首道:“微臣不敢欺君,微臣行醫數十載,聞所未聞,見所未見,若非親眼所見,絕不敢妄言!”
殷執聿不再看他,轉而望向那扇半開的門,他俊美的側臉在冬日慘淡的天光下,顯得有些冷硬。
一個血崩難止被太醫判了死刑的婦人,竟然能在準備後事時奇蹟般地恢復一絲生機?
“既然劉太醫說有了一線生機,那便繼續救治,用最好的藥,務必將人給朕救回來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眾人,最後落在太后和皇后身上:“至於那個夭折的皇女,按規矩,以未序齒公主之禮,交由內務府和禮部,簡單處置了吧,黎氏……”
他眼中閃過極淡的厭惡,“若能救回,便另行安置,著太醫好生診治,若救不回,那也是她的命數。”
太后嘴唇動了動,終究沒再說什麼,只是疲憊地閉了閉眼。
不知過了多久,雲織出來噗通一聲跪倒在門外。
“啟稟皇上,我家主子醒了,她想見皇上,求皇上開恩,去見見我家主子吧,主子她有冤屈要訴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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