罰俸,閉門思過,這己是天大的恩典。
他心中又驚又怒,驚的是女兒在宮中竟遭此大難,怒的是自己那愚蠢的夫人,竟真的敢私下與宮妃往來,還說出那等誅心之言。
如今被人抓住把柄,連累全家!
王夫人被兩個面無表情的太監從內室請出來時,尚且不知大禍臨頭。
她穿著家常的錦緞褙子,髮髻微松,臉上還帶著被人從睡夢中驚醒的不悅。
“放肆!你們是什麼人?膽敢夜闖承恩公府?我女兒可是當朝皇后!”
王夫人甩開太監虛扶的手,厲聲呵斥,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丈夫,眉頭皺得更緊,“老爺,這是怎麼回事?深更半夜,這些閹人……”
“住口!” 承恩公低吼一聲,額上青筋暴跳,又急又怕,“還不快跪下接旨!”
內侍省副總管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絲毫無溫度的笑意,展開手中明黃的絹帛。
“奉陛下口諭,承恩公夫人王氏,言行失檢,涉嫌挑唆宮闈,言語不端,有失婦德,著即鎖拿,交內侍省看管審問,欽此!”
“什麼?” 王夫人瞪大了眼睛,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,搞錯了,一定是搞錯了!”
王夫人反應過來,“我何曾挑唆宮闈?我不過是入宮探望皇后,與娘娘說了幾句體己話!是誰?是誰在陛下面前誣告我?”
“是楚氏?一定是她,她自己做下那等傷天害理之事,就想攀咬我脫罪,陛下怎能聽信她一面之詞!”
副總管面無表情,一揮手,兩個膀大腰圓的太監立刻上前,就要拿人。
“滾開!別碰我!”
王夫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,猛地揮開太監的手,“你們敢?我女兒是當朝皇后,我是堂堂一品誥命夫人,沒有聖旨,沒有刑部的文書,你們憑什麼拿我?”
“我要見皇上,我要見皇后娘娘!我要問問皇上,問問娘娘,我王家世代忠良,我究竟犯了何罪,要受此等折辱!”
她一邊叫嚷,一邊試圖向府門外衝,似乎想要闖進宮去。
承恩公又急又氣,想要拉住她,卻被她狠狠推開。
副總管眼中閃過不耐,冷冷道:“夫人,陛下的口諭便是旨意,您若再抗旨不遵,便是罪加一等,至於皇后娘娘……”
他頓了頓,語氣嘲諷,“娘娘如今自身難保,正在鳳棲宮中閉門思過,恐怕無暇顧及夫人您了。”
“什麼?” 王夫人猛地停下腳步,“你……你說什麼?娘娘怎麼了?閉門思過?娘娘是皇后,是六宮之主,怎會被禁足?你們假傳聖旨!你們……”
“陛下有旨,皇后娘娘御下不嚴,治宮不謹,致使宮闈不寧,即日起於鳳棲宮閉門思過,宮中事務暫由德妃,賢妃,皇貴妃協同打理。” 副總管一字一句。
她賴以自豪,依仗了半生的皇后女兒,竟然也倒了黴?
是因為她那日偶遇楚氏時說的那幾句話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