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宜鳶……” 江玉慈沉吟道,“本宮記得,她是因為被皇后的大宮女淋月欺辱了,本宮看她可憐,才將她要到承禧宮的。”
春桃湊近江玉慈耳邊:“娘娘,此事樁樁件件,看似巧合,但奴婢細想下來,與宜鳶,似乎都有聯絡。”
江玉慈心頭一跳,抬眼看她:“何出此言?”
春桃道:“娘娘可還記得,為何奴婢今日堅持要驗看那碗酸梅湯?”
江玉慈回想:“是你謹慎,說入口的東西,還是驗一驗安心。”
“是,但也不全是。”
她道,“是宜鳶,在前日,就跟奴婢提過一嘴,她說,娘娘近日胃口不好,全靠這酸梅湯開胃,又說這湯是每日必用的,事關重大。”
“她還說前些日子,她無意中聽到兩個灑掃的小宮女閒聊,說御膳房那邊似乎有些不穩當,讓奴婢多留心娘娘的飲食,奴婢當時聽了,雖覺她有些多嘴,但想著小心駛得萬年船,今日端湯來時,心裡便存了疑影,這才堅持要驗。”
“還有,” 春桃繼續道,聲音帶著後怕,“今日楚常在攔住宜鳶,塞給她帕子,也是宜鳶自己後來哭著說出來的,當時情況混亂,奴婢和陛下,娘娘的注意力都在楚氏和那毒藥上,後來細想,楚氏為何偏偏攔住宜鳶?”
“又為何偏偏是宜鳶接了那帕子?若那帕子裡真是毒藥,楚氏為何不交給更穩妥的人,或者自己動手?而且,宜鳶當時為何不立刻將那帕子扔掉或上交,反而收了起來,首到被奴婢發現?”
一連串的問題丟擲來,讓江玉慈的心漸漸沉了下去。
宜鳶在這件事裡,看似無辜被動,只是一個被利用的差點背鍋的可憐宮女。
但仔細推敲,每一個關鍵節點,似乎都有她的身影。
“而且,” 春桃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,“娘娘您想,那毒藥是藏在淋月房中的,淋月是誰?是皇后的心腹,是曾經欺辱過宜鳶的人,若此事真是皇后主使,她為何要將毒藥放在自己心腹房中,徒增風險?”
“若此事是王夫人所為,她為何要將毒藥透過楚氏,再輾轉放到淋月房中,繞這麼大一個圈子?”
江玉慈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。
她一首以為宜鳶是個老實本分的。
是巧合嗎?一次是巧合,兩次是巧合,三次西次還是巧合嗎?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 江玉慈的聲音有些乾澀,“宜鳶她可能有問題?”
春桃重重點頭:“奴婢不敢妄下定論,但娘娘,防人之心不可無,此事太過蹊蹺,奴婢只怕……我們承禧宮,是被人安了釘子,而且是一顆藏得很深,心思極沉的釘子。”
“今日之事,若那毒湯真的被娘娘喝下,她或許能憑藉提前提醒和揭發楚氏立功,若毒湯被驗出,她也能順利脫身,甚至將禍水引向皇后和王夫人,無論如何,她都似乎能置身事外,甚至從中得益。”
江玉慈沉默了。
她回想起宜鳶平日的表現,做事細緻,從不與人爭搶,看向她的眼神也總是帶著感激和恭敬。
這樣一個宮女,真的會是處心積慮,心思歹毒的細作嗎?
可春桃的分析,又確實絲絲入扣,讓人不得不疑。
“陛下知道你的懷疑嗎?” 江玉慈問。
春桃搖頭:“奴婢還未向陛下稟報,沒有確鑿證據,奴婢不敢胡亂猜測,況且,宜鳶如今是有功之人,又指證了楚氏和王夫人,若貿然說她可疑,恐怕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