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敢抬頭,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那目光,比任何叱罵拷打,都更讓宜鳶感到窒息的刺痛。
“宜鳶,” 江玉慈開口,“抬起頭來。”
宜鳶的身體顫了顫,慢慢抬起滿是淚痕的臉。
她看向江玉慈,撞進那雙曾經對她流露過溫和與信任的眼眸。
此刻,那雙眼眸裡是難以掩飾的失望。
失望像一把鈍刀,緩慢地切割著宜鳶的神經。
“娘娘……” 宜鳶張了張嘴,喉嚨乾澀。
之前對著賢妃和皇后時那番冤枉對激烈辯白,此刻在江玉慈平靜的注視下,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。
賢妃見狀,冷哼一聲,將手中的荷花酥遞到江玉慈面前。
“姐姐你看,這點心便是證據,我親眼所見,這賤婢在遞送食盒時動手腳,又鬼鬼祟祟在宮外徘徊,分明是欲行不軌!”
“若非我及時阻止,皇后娘娘恐怕已遭其毒手,她這是想毒死皇后,嫁禍給姐姐你啊!”
德妃也蹙眉看著宜鳶:“皇貴妃待你不薄,提你到身邊伺候,你為何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事?究竟受何人指使?現在坦白,或許還能從寬處置。”
宜鳶只是死死低著頭,肩膀微微抖動,不再說話,也不再喊冤,彷彿預設。
許久,江玉慈輕輕嘆了一口氣。
“本宮讓你去送點心,是體恤皇后娘娘祈福之心,亦是全了後宮姐妹的情分。”
江玉慈緩緩開口,“本宮未曾想到,這份心意,竟差點成了害人的毒藥,更成了旁人構陷本宮的工具,宜鳶……本宮原本想著你不會這樣做的。”
最後一句,狠狠砸在宜鳶心上。
江玉慈不再看她,轉而面向皇后:“皇后娘娘,此事涉及娘娘安危,更牽涉臣妾宮中之人,臣妾難辭其咎,驚擾鳳駕,是臣妾御下不嚴之過,臣妾在此,向皇后娘娘請罪。”
說著,她竟對著皇后,深深福了一禮。
皇后眼神覆雜地看著江玉慈。
她不信江玉慈完全無辜,但此刻江玉慈這番作態,無論是真心還是假意,至少表面功夫做到了極致。
她若繼續咄咄逼人,反而顯得氣量狹小。
“皇貴妃言重了,此事與你無關,是這賤婢包藏禍心,賢妃及時發現,本宮有驚無險,只是,這賤婢既是承禧宮的人,又口口聲聲說是奉你之命,若不查個水落石出,恐怕難以服眾,也有損皇貴妃清譽。”
“皇后娘娘所言極是。” 江玉慈直起身,“此人臣妾自然會嚴加審問,揪出幕後主使,給皇后娘娘,也給六宮一個交代,只是……”
她話鋒一轉,看向皇后。
“皇后娘娘,她意圖謀害的,畢竟是娘娘您,此事關乎前朝後宮,若交由慎刑司公開審理,難免鬧得沸沸揚揚,有損天家顏面,亦恐被有心之人利用,再生事端。”
她頓了頓,繼續道:“臣妾斗膽,懇請皇后娘娘,將此婢交由臣妾帶回承禧宮,秘密審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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