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執聿沒有說話，只是望著遠處水面上漂流的星河，靜默了片刻。
然後他微微俯身，將那盞承載著微弱光明的荷花燈，輕輕放入了水中。
燈盞晃了晃，穩穩地浮在水面，它隨著微波，緩緩漂向池心。
江玉慈看著他動作，學著他的樣子，也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燈放入水中。
兩盞燈一前一後，捱得很近，悠悠地向著遠處漂去。
“方才，在乞巧時，許了什麼願？” 殷執聿的聲音隨著夜風飄來。
江玉慈心頭一跳，下意識地捏緊了手指。
那些願望能說嗎？
尤其是關於離開宮廷，開鋪子的念頭，在太子聽來，是否算得上不安分？
她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選擇性含糊地低聲答道：“回殿下，奴婢祈求能有一手好繡藝，將來……將來也好有個倚仗，也祈求……宮中安寧，人人平安。”
殷執聿靜靜地聽著。
過了許久，就在江玉慈以為他不會再開口時，卻聽到他低沉的聲音。
“孤方才，也向織女祈了一願。”
江玉慈驚訝地抬眸看向他。
太子殿下也會在七夕向織女祈願？
這實在有些超乎她的想象，他會祈求什麼呢？國泰民安？政事順遂？還是……
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，殷執聿微微側過頭。
“孤祈一人，歲歲安康。”
江玉慈愣住了。
歲歲安康，祈誰？
沒等她想明白，殷執聿己經轉回了目光，彷彿剛才那句低語只是她的幻覺。
“願有所成，亦需人為。” 他最後說了這麼一句，像是在對她說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然後，他便轉身，不再看那漂遠的河燈，也不再看怔忪的江玉慈，只留下一句：“夜涼了，你身子不好，別在外邊吹太久的風了，回吧。”
說完，便率先邁步，離開了小軒。
江玉慈站在原地，又低頭看向水中。
那兩盞荷花燈己經飄得很遠，幾乎要融入那片浩瀚的光點之中，分辨不清了。
歲歲安康……
他方才，是在祈求織女娘娘，保佑誰歲歲安康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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