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執聿似乎並不意外，只淡淡“嗯”了一聲，目光仍落在手中的奏摺上，彷彿只是隨口一問。
過了片刻，他又道：“那些書，可還看得懂？”
江玉慈斟酌著措辭：“回殿下，書中記載精妙，奴婢愚鈍，尚需慢慢研習，能得殿下賜書，奴婢感激不盡。”
“有用便好。” 殷執聿的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，“你既有心學，改日孤讓尚服局安排個繡娘，專門教你。”
江玉慈猛地抬頭，他依舊沒有看她，側臉在夕陽的餘暉中顯得輪廓分明，也顯得格外疏離。
為什麼？
一股某種她自己都未曾深究過的悸動，猛然衝上心頭。
這些時日以來，他的迴護賞賜，他昨夜那句飄渺的歲歲安康。
此刻都化作了幾乎要將她淹沒的浪潮。
她忽然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。
她放下筆，繞過小几走到書案前，在距離殷執聿幾步遠的地方，跪了下來。
殷執聿終於從奏摺上抬起頭，看向她。
“奴婢……” 江玉慈的聲音有些發緊。
她抬起頭，清澈的眸子首視著殷執聿，還是將那句盤桓在心頭許久的話問了出來。
“奴婢斗膽，敢問殿下如此厚待奴婢，究竟……究竟是為何？”
她頓了頓，在殷執聿目光注視下，那股莫名的勇氣支撐著她，將更驚世駭俗的話語問出了口。
“殿下對奴婢……可有一絲……在意？”
問完這句話，她立刻低下頭，不敢再看他的眼睛。
他是斥責她不知天高地厚，是冷笑她痴心妄想，還是……首接將她拖出去？
書房裡安靜得可怕，只有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她聽到書案後傳來輕微的響動，是筆被擱下的聲音。
然後沉穩的腳步聲響起，不疾不徐地朝著她跪著的地方走來。
墨藍色袍角停在了她的眼前。
下巴被微涼的手指抬起，她被迫抬起頭，對上了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。
那裡面沒有她預想中的怒意或嘲諷。
“你問孤為何？” 殷執聿的聲音很低，“你難道不知？”
江玉慈怔怔地看著他，腦子一片空白。
她知道什麼？她只知道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，而她只是卑微的宮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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