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岱翟人都麻了,可她卻不能動,畢竟剛才還醉得好好的,怎麼鳳瀾一來,就醒酒了?這戲未免太假了些。
為了自己的偽裝大業,她還是按捺住心中波濤洶湧的狐疑,嘴裡咕噥著一些醉言醉語,翻了個身,臉衝裡歇下了。
那邊的鳳掠羽和鳳瀾在商議除夕家宴之事,鳳岱翟越聽越慌,心跳都擰上了油門:這不對勁!
去年除夕她進京的時候,這個四姐最疼愛的嫡長女,還泡在煙花柳巷裡過年呢!整個人腳步虛浮,眼下青黑,看著再作幾年都快不行了。怎麼今年一整個大變樣?
勾欄瓦舍不逛了,上好的頭牌不包了,年紀輕輕的,也不總往外跑了,還知道給母皇分憂,扛起點事了。
這還是她那個荒淫無道、驕奢淫逸的侄女麼?
她越想越不對勁:鳳瀾要是拿她的腰牌為非作歹,還自罷了。萬一侄女洗心革面,一時興起用腰牌做點好事,讓皇姐知道了,還以為是她做的,豈不是百口莫辯?
這麼多年,她苦心經營的「爛泥扶不上牆」人設,可不就一整個全崩塌了?到時候,不僅沒讓皇姐消除疑心,還會更讓她懷疑自己居心不良!
鳳岱翟喉間滾動,腦海中浮現出二姐和六妹悽慘的下場,結結實實地打了一個寒戰。她好不容易苟活到現在,可不能功虧一簣啊!
不行,她明天得去東宮探探虛實,看看究竟怎麼個事兒!
鳳瀾目的達到,暗搓搓地瞥了一眼「沉睡」的五皇姨,心裡又不好意思又好笑。五姨現在一定如芒在背、如鯁在喉、如坐針氈咯!
“媽,五姨一般什麼時候才能清醒啊?能趕上吃晚膳麼?”
鳳掠羽無奈:“再讓她睡兩個時辰,一會兒媽讓孫妙應來給她灌醒酒湯。”
鳳瀾忍笑答應著,抽空把腰牌塞出去,讓流螢出宮拿給鄭榭。以免一會兒五姨醒了,再跟她要回去。
“媽,霍姨再傳訊息了嗎?”
鳳掠羽搖搖頭:“蘭翎自己有主意,瀾兒放心,最晚趕在除夕,她就會來的。”
鳳瀾笑道:“女兒倒不是為那件事擔心,而是——”
她附在母皇耳邊,將霍蕙之事簡要說明:“……小年前後,那批人犯就被送到京城了,女兒想早點讓霍姨得報大仇啊。”
鳳掠羽失笑:“人家自己都不急,倒讓瀾兒如此用心。”
鳳瀾摸了摸鼻尖,嘻嘻笑道:“女兒這不是愛湊熱鬧麼。對了,媽,女兒還想給霍姨一個驚喜——”
她們母女兩個在書案旁一邊批奏摺,一邊竊竊私語,嚇得鳳岱翟一身一身地出冷汗。鳳瀾聲音一低,她就覺得是在跟鳳掠羽告發她,手心都攥出印子來了。
好不容易捱了兩個時辰,孫院使端著一碗醒酒湯,恭敬上前,悄聲道:“江陵王,別裝了,起來喝湯吧!”
她把碗沿搭在鳳岱翟唇邊,看醉醺醺這人主動張嘴,咕嘟咕嘟地大口飲完,忽地睜開一隻眼睛,環視周圍一圈,壓低了聲音:“孫院使,你沒暴露本王吧?”
孫院使嘴角抽了抽,心中腹誹:我的江陵王哎!我有幾個腦袋敢瞞著聖上?咱是為聖上工作,不是為您啊!
她鄭重地搖了搖頭:“江陵王放心,有微臣在!”
鳳岱翟舒了一口氣,閉上眼睛,揉著鬢角坐起身,打了個酒嗝:“本王這是在哪兒啊?”
鳳掠羽向她投去無奈的目光:“你就不能有一次來是清醒的麼?”
鳳瀾偷笑,看到母皇的眼神,暗暗含有幾分促狹,一早知道她的好妹子在裝醉,故意逗她玩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