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管阿鶴什麼樣,我只知道,他人對孤或多或少都有私心,唯有阿鶴全然以真心待我。得夫如此,妻復何求?”
雲棲鶴將側臉貼在鳳瀾心口,聽著她堅實誠懇的心跳,眼前一時模糊潮溼起來:其實,妻主已經做到過了,是臣夫想魚和熊掌兼得,太過貪婪。
鳳瀾伸手替他拂去熱淚,一股血腥味嗆進雲棲鶴鼻尖,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,抓住她的手腕,輕輕拿下護手,鮮血已然將紗布浸染得殷紅。
鳳瀾悚然一驚:華太醫,孤真不是有意的!
“來人!傳太醫!”
鳳瀾趕忙攔著:“噓,算了算了,再有兩個時辰華太醫就來了,別折騰她了,快睡昂。”
她一把將雲棲鶴摟進懷中,擺了擺手,侍女放下窗帷,熄暗了燈燭。奔波了一天,兩人很快陷入沉睡。
不知過了多久,鳳瀾的意識漸漸浮了上來,卻沒有完全甦醒。她大腦一片清明,能感覺到雲棲鶴悠長平穩的呼吸,能聽到燭花爆裂的聲音,可就是抬不起眼皮。
小小的吱呀聲響起,似乎有人輕手輕腳地推開了寢殿的門。一股寒風從門縫裡衝了進來,冷得滲人。她大感奇怪:哪個宮女膽子這樣大,竟然來去不關門?
涼意從露在外面的肩膀,傳遍全身,地龍彷彿失去了熱度。她想把錦被往上拉一拉,卻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。
等等,這不對勁!
鳳瀾意識到她中了夢魘,也就是傳說中的邪祟壓床。她開始努力清醒,依舊無濟於事。
“唉。”
一聲極細的嘆氣在頭頂響起,聲音很熟悉,但鳳瀾一時懵住,死活想不起是誰。
“真早知殿下有云君足矣,不該心存幻想,妄圖待在殿下身邊。”
澹臺真!
他不是在尚書府養病麼,怎麼能夤夜之間來到端懿宮中?侍衛宮男那麼多,竟沒一個人通稟!
鳳瀾越想越怕,想要開口說話,可是靈魂就像被剝離了一般,不論她內心有多翻天覆地,軀殼依然一動不動。
“雖然殿下強搶真入宮,但真如今並不怨懟殿下。起碼,殿下讓真明悟了真相,沒有一直被她矇在鼓裡,當個糊塗鬼。”
孤好不容易救了你,為了你受了三處傷,你怎麼還如此不珍惜生命?孤不許你去當鬼!
鳳瀾心急如焚,奈何不管用多大力氣也掙脫不了禁錮。
澹臺真的聲音越來越近:“如果有來生的話,殿下先遇到的人可以是真麼?”
鳳瀾感覺到唇上一涼,一股陰氣鑽入口中,她一個深吸氣,鯉魚打挺坐了起來,恰好沐蟬的聲音在窗外響起:“殿下,該上早朝了。”
她怔怔地坐在床榻上出了一回神,雲棲鶴察覺她神色不對,伸手一摸,一身冷汗,急問道:“殿下可是身體不適?”
鳳瀾回頭看向他,摸了摸他的臉,蹙眉回想良久,終於還是搖了搖頭:“好像夢見了誰,可是忘了。”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