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瀾一踏進養心殿,就被鳳掠羽一把拉到跟前,修長卻佈滿硬繭的手指,輕撫上用抹額擋住的傷口:“瀾兒可還痛?”
“媽,不痛的,很小的一處,別擔心,明天都能痊癒呢。”
一代雌主鳳掠羽,此時像個做錯事的小孩,怯怯地問道:“瀾兒會怪媽狠心嗎?”
鳳瀾失笑:“怎麼會?媽肯定派了暗衛保護女兒,對不對?媽才不忍心女兒被人把頭挑飛。”
“哎呀!”鳳掠羽又急又氣,拍了鳳瀾肩膀一巴掌,“好端端的,說的這是什麼晦氣話,快呸呸呸!”
坐在太師椅上的雲昭冷笑一聲,呷了一口茶:“我早就說過,你這丫頭死精死精的,怎麼會明知有生命危險卻一點也不躲呢?原來早知有人相護,這才如此逞強。”
鳳瀾笑嘻嘻地扶著鳳掠羽落座,回身衝雲昭抱拳行禮:“岳母大人請放心,阿鶴亦沒事。”
雲昭沒想到她這般乖巧,猛地一嗆,把茶盞重重磕在四方桌上:“我、我當然知道!”
鳳掠羽滿眼欣慰地看著女兒,她竟然成長得這般快,真有自己年輕時的影子。只是少了幾分殺氣,更像她的阿父,仁慈心善。
“瀾兒還有什麼要問媽的?”
鳳瀾沉吟,這個苦肉計裡,還有一個出現的恰到好處的人——犰猶俘虜。怎麼會剛剛好,南詔王就派商隊將她送了過來?真的不是在試探大洛麼?
如果南詔王是故意的,那南宮夢遲的聯姻就很耐人尋味了。
她嘆了口氣:“女兒只是不懂,南詔小國與犰猶並不接壤,為何不惜捨棄大洛的庇護,卻和成功希望很渺小的犰猶聯合?”
鳳掠羽眸光一沉:“定是犰猶給出的條件足夠誘人,又或者是,她們還有什麼致勝的法寶。”
“媽是說南宮夢遲?”
鳳掠羽點點頭:“從瀾兒這裡下手,自然會對我大洛一擊致命。”
鳳瀾回想著南宮夢遲的單純,總覺得他不會:“可他只是個戀愛腦王子,能掀起什麼大浪?”
“什麼腦?是何意?”
“就是心中只有女男情愛之事,除了爭寵,並無其他。”
雲昭冷哼,語帶譏諷:“太女殿下豈不聞男子的忮忌會殺人?
三日後,殿下同日迎娶兩位側君,不管眷顧誰,都會引起另一個不滿。一次兩次,還自罷了,時間久了,難免有人心中不生出些恨意。用情越深,恨意越重。
到時候會發生什麼,誰也說不準。”
鳳瀾蹙眉沉思,雲棲鶴抬手打南宮夢遲的那個清脆的耳光聲,還在她耳畔迴響。時雨作踐澹臺真的狠厲,依舊曆歷在目。
南宮夢遲為了逃婚,甘願去青樓當頭牌,這般極端之人,今後會做出什麼來,還真不好說。
“瀾兒打算拿他怎麼辦?”
鳳掠羽試探地詢問,打斷了鳳瀾的思緒,她猛地回過神來,遲疑道:“媽,其實女兒並不心悅於他,只是不想他被遣送回國、白白丟了性命才同意納他的。若能保證他好好活著,女兒願將他歸還南詔國。”
“難處正在於此。媽已修書南詔王,責其剖白俘虜一事,待其回奏,再行處置。只是怕瀾兒捨不得,這才提前喚你來問問。若瀾兒真想留著,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