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棲鶴隨手撥弄了一下桌上的檀木麻將,眉眼彎彎,笑意溫柔,聲音卻清冷如冰泉:“看來,臣夫是時候退下了。”
他說完起身就走,鳳瀾猛地回過神來,急忙上前抓住他的衣角,輕聲哄道:“阿鶴要到哪兒去?不是說好血戰到底的,可不許食言。”
沐蟬從旁提議:“殿下,已到了晚膳時辰,不如各位主子一同用了晚膳再繼續?”
“沐蟬說的對,快傳膳!”
四個人各懷心事地吃完晚飯,又重新坐在了牌桌上。
鳳瀾一上場就覺得氣氛和從前大不相同,之前偏安一隅的澹臺真,竟然開始激進地進攻,連一再忍讓的夜辭,也奇招頻出,多有勝績。
雲棲鶴更是氣場全開,誰也別想從他手中討到什麼便宜。
於是,四個人的戰場,變成了三國鼎立,鳳瀾別說在夾縫中求生存了,連基本的自保都做不到,被來回轟炸。
一開始,三個人看她可憐,還時不時給她留點餘地。但不管誰對她溫柔,就會立刻遭到另兩位的圍剿。到最後,全都殺紅了眼,什麼都顧不得了。
鳳瀾麻木地看著他們三個,不是你推就是我倒,唯有她這個始作俑者,獨自承受了生命不能承受之痛。
流螢和沐蟬在一旁看得乾著急,連私房錢都被鳳瀾薅走了,還是輸了個血本無歸。
主僕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三位一個個面善心狠,殺得昏天黑地,血流成河。
南宮夢遲的贅禮、他欠鳳瀾的一千兩黃金,甚至還沒做成功的香丸銷售額,眼睜睜被三位後起之秀收入囊中。
不知打了多少圈,鳳瀾漸覺頭暈目眩,眼前都出現了重影,剛落下一張八萬,同桌三人幾乎同時推倒牌面。
鳳瀾流出了激動的熱淚:“你、你們這就不知道了吧,一炮三響是要——”
你們給我錢的!
一句話還沒說完,她就暈倒在了牌桌上。恰好三更三點的鼓聲響起,眾人這才驚覺,已是深夜。
雲棲鶴起身輕笑:“兩位,承讓。”
澹臺真雖然柔弱,卻有一股韌勁,規矩行禮:“雲君才思敏慧,真甘拜下風。”
夜辭緊抿薄唇,從方才的執拗中回過神來,對他膽敢與雲君、澹臺側君對峙一事,深感無禮,又不知該說什麼,只能垂首抱拳,匆匆消失在原地。
雲棲鶴的目光落在可憐巴巴的鳳瀾身上,一時無奈失笑,心疼地將她扶起,卻不料,澹臺真亦同時扶住了另一側。
沐蟬和流螢眼看兩人彆彆扭扭將鳳瀾扶上七寶床,相視一笑,一個將手中的梳洗之物放在澹臺真身側,另一個又將需更換的寢衣放在雲棲鶴一旁。
不等他們反應過來,兩個人早嬉笑著跑了出去。
雲棲鶴和澹臺真對視一眼,從對方臉上看到了飛起的淺紅。但他們都沒推辭,一個輕柔地給鳳瀾擦洗梳頭,一個熟練地解下她的外裳,換好寢衣。
一切收拾妥當後,雲棲鶴輕咳一聲開口:“夜已深,不如你我就在此歇息,讓妻主睡中間,可好?”
澹臺真雖低垂著頭,但還是紅著耳尖點頭答應:“好。”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