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驍猛地頓住:不對!
他腦海中宛如一道閃電劈過,顯出兩個明晃晃的大字:「眼睛」。
那兩個背後畫著奇怪紋路的暗探,是犰猶王的「眼睛」。她們當晚一死,犰猶就收到了訊息,難道她們所聽所看到的,能同時傳回到犰猶國中?
一想到會有這個可能,他整個人都麻了。田小旗已經是新的「眼睛」,這就意味著,他和她的對話,從一開始就處於犰猶人的監視中。
更何況,如果五位副將當真叛變,第一件公佈於眾的事,就應該是母親沒死。可是,並沒有。
霍驍恍然大悟,下意識地反手握住田小旗的手腕,把已經到上牙膛的真相,硬生生嚥了下去,憋得滿眼淚花。
田小旗急得不行,連聲問道:“霍大將軍如何?小將軍,都這個時候了,你還不信我?還要賣關子?”
霍驍搖了搖頭,穩了穩心神,咬牙切齒道:“其實,母親她不是被聖上和太女所殺,而是被那五個副將在牢中活生生剜了心而死,作為她們叛變的投名狀!”
“什、什麼?!”田小旗明顯被這個「真相」驚得夠嗆,“我不信!怎會如此!小將軍,茲事體大,你、你可不能信口胡說啊!”
霍驍的情緒也上來了:“我怎麼會在這等大事上胡言亂語?犰猶賊子不知用何妖法,送走五位副將後,又放了一場大火。
母親燒焦的「屍身」是我和兄長親眼見到的,心口破了一個明晃晃的大洞,怎會有假!”
他想起了那晚的震顫,失心瘋一般的癲狂,差點把鳳瀾一槍挑死的驚魂一刻,無數懊悔羞惱一時湧了上來。這些天堆在心頭的複雜情緒,大腦處理不了,此刻齊心協力地衝出了眼睛。
他第一次在一個外人面前,哭得稀里嘩啦、泣不成聲。
“若非如此,我怎能和父親兄長委身於殺母仇人?我、我——”
“喲,這不是霍二公子麼?大半夜的,不陪著太女殿下,站在帳外作何?”
汪靜的聲音宛如一條毒蛇,在背後冷不丁地響起。
田小旗忙躲回草垛陰影,霍驍擋住了身後人的視線,看起來只是一個人背身站在陰影處。
汪靜眯著眼睛,正要邁步前來檢視,突然有兩個人從中軍大帳裡走出。她定睛一看,正是方才拿軟劍指著她的太女衛,還有唯唯諾諾的車伕。
太女衛冷聲開口:“好生候著,殿下還能虧待了你不成?”
車伕慌得手足無措,連聲答應著,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為難。
汪靜雙手捧著一枚錦盒,向太女衛恭敬行禮:“微臣莽撞,不知殿下是否就寢?微臣偶得一好物,欲敬獻給太女殿下,煩請通稟。”
夜辭眸光一涼,冷聲拒絕:“殿下已歇息,汪指揮使還是——”
他話還沒說完,就被帳中鳳瀾慵懶的聲音打斷:“哦?汪指揮有什麼好東西,這麼晚了還親自送來?”
夜辭不耐煩地擺擺手,打發了車伕。車伕怯生生地向兩人行禮,垂頭喪氣地鑽進了自己的營帳。
汪靜瞥了車伕一眼,眸中微微透出一股嫌棄。方才她引這人去住處時,這人突然跪倒在地,抱著她的腿,連聲求她:
“官老爺,您能在殿下面前說上話,俺求您跟殿下討個文書,放俺回家吧?這裡太危險了,您是不知道啊,有那麼多黑衣鬼來追殿下,差一點就要把俺們都吃了!
俺是俺家三代單傳,俺可不能出事啊!求求您老跟殿下說說吧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