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心一怔，伸手撫了一下裘衣衣襟，緩緩搖了搖頭：“在下不會跟各位爭殿下的恩寵，不過是因為師尊之命、聖上之令，在下這才贅入東宮。
此一生，護持殿下平安無事，在下便可回山覆命，繼續修道。”
霍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，心中不知為何生出幾分不悅來：旁人求都求不得的殿下偏愛，這人因著天命在身，頗得殿下看重。明明是令人豔羨的機遇，這人卻不珍惜，還作出這等清高姿態，實在可恨。
他語氣冷了幾度：“哦？既如此，穆側君可要謹記今日之語，今後萬不可食言而肥，告辭。”
霍硯頭也不回，氣呼呼地回到清寧宮，萬安忙端來一盞茶奉上，寬慰他道：“主子為何這般生氣？那位穆側君不爭寵不是正好麼？主子還少一個競爭對手哩！”
霍硯放下茶盞，幽幽道：“他若爭寵，本君倒還敬他幾分。只是，他已身為殿下側君，卻總把修道之事放在殿下前面，彷彿殿下擋了他成仙之路一般，實在無禮！
如今宮裡哪個人，不把殿下放在心尖尖上的第一位？他倒好，張口閉口回山覆命。倒不如把這側君之位，讓給夜侍君的好。”
萬安還是第一次見主子發這樣大的火，也不知怎麼規勸，只是跪在一旁連聲答應：“主子說的是！”
“算了，管他做什麼，隨本君下廚吧。還來得及給殿下做些點心，趕在上朝前送到醉歡宮。”
萬安扁扁嘴：“熹側君可真不懂規矩，怎可這般黏著殿下，好沒道理。”
霍硯冷聲阻止他：“慎言！今後不可私下妄議後君，小心禍從口出！”
萬安慌忙叩首：“奴才一時失言，主子恕罪！”
霍硯擺了擺手，起身淨手：“殿下的恩寵素來難以均分，往日眾人不過礙於體面，不願相爭。
如今，熹側君開了這個頭，殿下也默許，若再一味退讓，到頭來只會一無所有。”
清寧宮裡徹夜亮著燈火，不曾歇息，不像端懿宮，早早熄了燈。
雲棲鶴和衣睡下，忽地驚訝於自己不知何時，已經習慣於妻主不在身邊，獨自一人而眠。想到下午流螢送來的侍寢表，只有他的日子沒變，其他竟然都改為了空白。
“這是何意？”
流螢恭敬道：“回稟雲君，殿下今日依舊宿在醉歡宮。”
雲棲鶴無奈：“怎會如此？”
流螢將鳳瀾下朝後發生的事，一一作了說明：“……熹側君實在粘人得很呢！”
雲棲鶴放下手中宣紙，沉吟一瞬：“給各宮中送去一匹雲錦，一匹鮫綃，一盒凝神香。
熹側君剛回宮，妻主寵著他也應該。提點其他側君，切莫心生怨懟，放寬了心。
恩寵本就無常難測，若想聖寵不倦，只能是八仙過海，各顯其能。”
“喏，螢兒明白！”
看著螢兒沉穩退下的身影，雲棲鶴不禁心中感慨：光景更迭，不過彈指之間。就連流螢都變得穩重了許多，實在難得。
今夜，不知要有幾人輾轉反側，難以入眠了。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