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安乖覺地把雲棲鶴昨晚賞的凝神香點了起來,霍硯在鳳瀾的輕撫下,漸漸睡去。
她給他掖好被角,輕手輕腳地走出清寧宮,剛好和從端懿宮出來的雲棲鶴碰面。
雲棲鶴輕笑道:“難怪妻主不怕等,原是正好去照看賢側君。”
鳳瀾幾步走到他身邊,與他十指緊扣,往後門走去,將今早發生之事細細說了:“……阿鶴勿怪,阿硯實在是個小可憐,從小甚少得到偏愛,太過乖巧。
如今又被賢字捆住,更加把一切都壓在心裡,不敢說予我知。所以,我想給他換個封號,別讓他太累。阿鶴以為如何?”
雲棲鶴倒不知還有這番遭遇,還以為南宮夢遲再回宮後乖巧了許多,沒想到,只是不敢與他為敵。對待其他側君,依舊那般恣意張揚,不計後果。
“妻主想得周到,說起來,賢側君比妻主和臣夫年紀都小,確實不該拘著他。”
他略一沉吟,就想到了合適的字:“他秉性溫婉,靜和安怡,不如就賜號為怡,妻主以為如何?”
鳳瀾扶著雲棲鶴上了早已預備在後門的馬車,她跟著走進車廂,不等他坐好,就歪進了他懷中:“怡字不錯,也有心曠神怡之意。就按阿鶴說的,賜號為怡,希望阿硯以後能輕鬆一些。”
馬車一路穩穩前進,來到了京城南門邊上,一座新開不久的酒樓。
下車前,夜辭忽然現身,跪在鳳瀾和雲棲鶴面前,恭敬道:“這家千秋酌是首領所開,專為蒐集來往情報,殿下和雲君可放心。”
鳳瀾點點頭:“既如此,讓流螢沐蟬吩咐下去,各仁濟堂掌事以後若有宴請,都放在此處。”
早有小二躬身迎了出來,看她腳步輕巧,就知身手不凡:“貴客這邊請,我們掌櫃的吩咐過,給貴客留了咱們店中最奢華、最安靜的包廂,絕不會有人打擾。”
“替某家傳話,多謝你們掌櫃。”
鳳瀾走進包廂時,太滎鄭氏的族長鄭榭已帶著夫郎孔氏等候多時,旁邊坐著南郭崢相陪。
“某家來遲了,自當罰酒三杯。”
鄭榭忙起身去瞧,只見眼前這位太女殿下,一身氣度乾淨清冽,雖衣著首飾並不甚雍容華貴,但舉手投足間的天家貴氣,卻是印刻在骨子裡的,一般人模仿不來。
身姿修長挺拔,比尋常女子要高出半頭,顯得鶴立雞群,十分惹眼。
五官大氣靈動,一雙瑞鳳眼端的是天潢貴胄才能養出來的遼闊沉靜,有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穩重。
最有辨識度的,是右眼下的一顆硃砂痣,彷彿一滴多情淚,給整張凜冽迫人的容貌,增添了一抹柔情。
“草民斗膽,參見——”
鳳瀾親手扶住鄭榭,大方一笑:“哎,今夜不過是新交一位朋友,不提身份,喚某家封女郎變好。不知如何稱呼?”
鄭榭心頭忐忑,之前聽聞太女殿下暴戾無度,貪圖享樂,沒個正形。要不是看在各個仁濟堂實在做了些好事的份上,她真不願意誤闖天家,同這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家權貴打交道。
可如今一看,不僅彬彬有禮,還挺隨和呢!是有求於她,故意裝出來的?還是傳言有誤,被有心人暗中詆譭?
既來之則安之,鄭榭一揖到地,還禮道:“草民鄭榭,鄭氏族長,今日得見封女郎,實在三生有幸。”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