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龍樹猛地抬起頭來,目光如炬地盯著程俊,聲音裡壓著翻湧的怒火,一字一頓地問道:
“長安侯,你這是什麼意思?為何要讓老夫變賣家產?還不僅僅是老夫一個人看,我陳家的族人,還有凡是與我陳家有關的人,全都要變賣家產?你這是要做什麼?”
這話宛若一石激起千層浪。
站在一旁的陳範、陳風生、陳水起、陳無念等人瞬間臉色大變,一個個瞪大了眼睛,不敢置信地望著程俊。
“什麼?還有我們的事?”
陳範第一個叫出聲來,幾步衝上前來,伸長了脖子去看陳龍樹手中的文書。
陳無念和陳風生也顧不上什麼禮數了,紛紛湊到陳龍樹身旁,目光在那密密麻麻的字裡行間瘋狂搜尋著自己的名字。
正如陳龍樹說的那樣,這上面記載的全都是他們麾下的家產,同時也是讓他們變賣家產的文書。
陳無念猛地抬頭,瞪視著程俊,情緒激動道:
“長安侯,您這是要幹什麼?”
“憑什麼要我們變賣家產啊?”
程俊看著他們,反問道:“怎麼,你們不願意?”
陳風生大聲說道:“我們當然不願意!”
陳水起咬牙切齒說道:
“長安侯,你要是想要抄我們的家,你就首說,我們無非就是一死而己。”
“但你讓我們自己變賣自己的家產,也不說什麼原因,難道是又想要面子,又想要裡子?這可能嗎,哪有這種好事!?”
程俊沒有立刻回答陳風生和陳水起的話,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,等他們把滿肚子的怨氣全都倒乾淨,這才不慌不忙地將目光轉向了陳龍樹,臉上依舊是那副和和氣氣的笑容,問道:
“陳公,你是不是也這樣想?”
陳龍樹迎上他那道溫和卻讓人脊背發涼的目光,胸中的怒火翻湧不止,卻被他咬著牙死死地壓了下去。
他攥緊拳頭,一字一頓地說道:
“長安侯,老夫是不是這樣想,無關緊要,要緊的是,一旦老夫當真簽了這些文書,我們陳家的一切,便都從瀧水城徹底消失了。”
站在他身旁的陳範漲紅著臉,接過話頭大聲說道:
“不只是瀧水城!是整個嶺南,往後都再找不著咱們陳家了!”
陳龍樹重重地點了點頭,臉上滿是沉重之色,道:
“不錯,長安侯,你要知道,我們陳家世世代代都紮根在這嶺南。”
“你讓我們把這些家產全部變賣一空,我們陳家在嶺南還剩下什麼?還有什麼立足之地?”
他頓了頓,蒼老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壓不住的悲愴道:
“殺人不過頭點地,長安侯若是想要我們的命,只管叫劊子手給我們一刀便是,何至於要如此大費周章,把我們幾代人的家業連根拔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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