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己經許久沒有這種感覺。
自從程俊和李承乾來了嶺南之後,這些俚帥,就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繩子勒住了咽喉,一天比一天喘不過氣來。
先是馮盎那老東西帶頭反水,把兵權拱手交了出去,緊接著朝廷的縣令被一個一個地塞進嶺南腹地,把他們的地盤扎得千瘡百孔。
現在好了,陳龍樹動手了!
只要這一拳打出去,整個嶺南的局勢便會徹底翻盤。
到時候朝廷知道嶺南不是好惹的,程俊知道他們這些地頭蛇不是好捏的軟柿子,他倒要看看那小子跪在他面前的時候,還有沒有在番禺城時那份從容不迫的氣度。
想到這裡,談殿揚鞭在馬臀上狠狠抽了一記,回頭朝身後的隊伍厲聲喝道:
“都跟上!別磨磨蹭蹭的,去晚了黃花菜都涼了!”
眾人齊聲應和,馬蹄聲驟然加快,滾滾如雷,震得官道兩旁的樹葉簌簌而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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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夜之間,蹄聲如雷。
五路煙塵從嶺南的西面八方朝著瀧水城的方向滾滾匯聚。
官道上的塵土被馬蹄踩碎又揚起,遮天蔽日。
沿路的百姓紛紛避讓,躲在田埂旁,樹叢之後,偷偷張望這些疾馳而過的騎兵,低聲議論著是不是又要打仗了。
而此時,瀧水城中,卻是出奇地安靜。
程俊接連兩日沒有出縣衙,只在後堂和杜景儉對坐弈棋,偶爾找來張次問一問城中的佈防情形。
李靖己經回了城外大營,臨行前留下了三百名甲士,分作三班,日夜輪守在縣衙周圍。
這些甲士穿著尋常布衣,扮作衙役和雜役的模樣,可一個個腰間鼓鼓囊囊,眼神銳利如鷹,尋常百姓或許看不出來,但若有行伍中人打眼一過,便會知道這些人沒一個好惹。
第三日午後,程俊讓人把陳龍樹請到了縣衙大堂。
陳龍樹這兩日在獨院裡住著,每日熱湯熱飯伺候著,倒也沒受什麼委屈。
只是他心裡頭有事,睡不安穩,眼窩下一片青黑。
走進大堂的時候,程俊正坐在案後端著一盞茶,身旁坐著杜景儉和剛剛從城外趕來的李靖。
“陳公,這兩日休息得如何?”
程俊放下茶盞,笑著問道。
陳龍樹在他對面的坐墊上坐下,瞅了他一眼,緩緩說道:
“託長安侯的福,老夫這兩日睡得好,吃得好,比在刺史府還舒坦些。”
程俊聞言一笑,知道這老狐狸說的是反話,也不在意。
他從袖中取出一份單子放在案上,輕輕推到陳龍樹面前,認真說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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