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他對那幾位的瞭解,這個訊息一旦送到他們手上,沒有一個人能坐得住。
尤其是談殿那個老狐狸,絕不會錯過任何能向朝廷施壓的籌碼。
寧長真素來與陳家走得最近,出了這麼大的事,他不可能不來問個清楚。
冉安昌、李光度、龐孝恭三個就更不用說了,這幾個人心眼多得像篩子,誰也不會放心讓別人單獨來。
“既然如此......”
陳龍樹抬起頭來,目光灼灼地看著程俊,問道:
“那這封信,老夫現在就寫,長安侯打算讓我怎麼措辭?”
程俊抬手摸了摸下巴,沉吟了兩秒,說道:
“措辭倒是其次,陳公只需告訴他們一件事,就說你趁我不備,己經將我困在了瀧水城中,我一個人也沒帶,眼下己是你陳家的甕中之鱉,請他們速速帶齊麾下將佐,前來瀧水城共商大計,至於這‘大計’是什麼,你反正不說透,讓他們自己去琢磨。”
陳龍樹心頭微微一動,頷首說道:
“確實,老夫說得越是含糊,他們就越捉摸不透,捉摸不透,自然就會想要弄明白老夫到底打算怎麼幹,會做出什麼事來。他們怕自己的利益受損,八成都會趕來看看。”
程俊笑著搖了搖頭,說道:“不是八成,他們肯定會來。”
陳龍樹看了他一眼,見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,忍不住說道:
“長安侯看來是勝券在握了。”
程俊笑著說道:“是與不是,到時候陳公就知道了。”
陳龍樹聞言便不再多言,微微頷首說道:
“明白了,老夫這便寫信函,今天就把信送出去。”
程俊當即點頭說道:“那再好不過。”
說完,他轉過頭去,看向走在身旁的杜景儉,吩咐道:
“景儉兄,你讓人到縣衙大堂備好紙筆。”
“等咱們過去之後,陳公便立即寫信,信一寫好,馬上發出去。”
“好!”
杜景儉應了一聲,當即叫來主簿張次,低聲交代了幾句。
張次領命之後便加快腳步,先行趕往縣衙大堂去安排。
等程俊一行人穿過甬道、繞過照壁,走到縣衙大堂門口時,只見大堂內己經收拾得整整齊齊。
一旁的案几上筆墨硯臺擺放停當,幾張空白嶄新的信函整齊地摞在一旁,連封緘用的火漆和銅印都備好了。
不等程俊開口,陳龍樹便大步走到那張案几後面,撩起衣袍,穩穩地坐在了坐墊上。
他伸手拿起一支狼毫筆,在硯臺裡蘸飽了墨,又將筆尖在硯沿上輕輕掭了兩下,懸腕提筆,卻不急著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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