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俊擲地有聲,“御史行的就是誅心之論!”
“所謂誅心,就是在揭露人的思想和用心,御史之言,就是要誅陛下心中的惡念和不正,使陛下改過自新!若是御史處處討好陛下,諂媚陛下,這樣的人,陛下你敢用嗎?”
程俊迎上李世民含著火氣的目光問道。
這他孃的,他是條條能給駁回來啊.....李世民忍不住伸出有力的手掌緊緊地攥住程俊的肩膀,氣急敗壞道:“你說朕怎麼就選你當了御史啊?”
“因為陛下慧眼識良才!”
“……”
李世民聞言愣了一下。
一句話誇兩個人,這就是言官嗎....張阿難聽得心裡都不得不佩服。
“你別給朕整這些虛的!”
李世民回過神,怒氣衝衝道:“聽你剛才的意思,你是在說朕賣官鬻爵,與民爭利,使百姓家破人亡?朕什麼時候做過如此昏君之事?”
程俊問道:“陛下,公廨本錢之制,是不是你降旨施行的?”
“是!”
“捉錢令史是不是陛下置設的?”
“是。”
“捉錢令史斂財有功,將由吏部授官,是不是陛下頒佈的旨意?”
“是....”
李世民遲疑了一下,但因為是事實,只得點頭回應。
程俊神色嚴肅望著他,比劃了一個手勢,義正詞嚴道:“陛下,京城七十多個司,有六百多名捉錢令史,每人一年放給民間五萬錢,六百多人加起來的總數便多達三千萬錢!”
“朝廷規定,各個捉錢令史放出的五萬公廨本錢,每月要收利息四千錢,一年下來,利息就高達五萬錢!”
“替朝廷斂了五萬息錢的捉錢令史,次年由吏部授官,這難道不是在賣官售爵?”
“百姓借五萬錢,連本帶利卻要還十萬錢,這難道不是在奪民之利?”
“借錢的百姓還不上利息,妻離子散,更有甚者上吊投河,這難道不是在使其家破人亡?”
“如此種種,皆因陛下而起!”
程俊盯著他道:“陛下剛才問臣,您什麼時候做過昏君之事,臣現在就可以回答陛下!”
“以前,現在,甚至是將來!”
“只要陛下不幡然醒悟,到死也是昏君!”
甘露殿內,迴盪著程俊的誅心之論。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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