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這話,李世民緊皺起了眉頭,這句話無疑是在說,辯才不打算把東西交出來。
程俊接著說道:“辯才法師說,東西確實在他手中,但他有不能交出的理由。”
“他的師父智永法師,臨終之前,託付他務必保管好《蘭亭集序》真跡,他深受重託,若是將東西交給陛下,便是有負重託,何以立足於世?”
“言而無信,不是君子,將東西轉交給他人之手,有負其師,但陛下旨意已到他手中,他若是不聽從,便是抗旨,是為不臣,權衡利弊之下,他奉旨抵京,但此次抵京,他並不是要將東西獻給陛下,而是一心求死。”
李世民聞言,眉頭皺的更緊了。
程俊一臉嚴肅說道:
“臣當時就告訴他,如果他死了,世人就會覺得是陛下向他討要此物,而逼死了他,有傷陛下仁德。”
“爭執之下,他便又暈厥了過去。”
“臣在他暈厥之時,思考良久,覺得應該理解他的顧慮,同時,臣是御史,是天子耳目,決不能讓他傷了陛下的仁德。”
李世民板起臉龐,“所以,朕就得成全他?不討要了?”
“程俊,你知不知道,這一個月以來,朕是朝思暮想,為了這一天能看到《蘭亭集序》真跡,朕都快望眼欲穿了!”
“你現在告訴朕,讓朕不要難為辯才?”
“那朕怎麼辦?”
程俊看著他,問道:“臣請問陛下,您的仁德名聲,和《蘭亭集序》真跡比起來,孰輕孰重?”
李世民道:“當然是朕的名聲!”
說著,他話鋒一轉,說道:“程俊,你要搞清楚,這兩樣東西,不是魚和熊掌不可兼得,朕既要名聲,也要東西!”
程俊看著他,問道:“如果辯才法師執意不給,陛下又當如何?”
李世民思索片刻,轉頭看向了楊纂,“那朕就治楊愛卿的罪。”
“”
楊纂臉色一白,怎麼又繞到我身上來了。
但是轉念想想,繞到他身上並不意外,畢竟,打從一開始源頭就是他。
如果他沒有獻上贗品,也不會出這檔子事。
楊纂喉嚨顫動了幾下,目光放在了程俊身上。
程俊注視著李世民,問道:“陛下,臣在太醫署時,孫思邈告訴臣,如今天氣越來越冷,再過一個月,京城之中,將會有不少百姓因為嚴寒而凍死。”
“敢問陛下,在陛下心裡,這《蘭亭集序》真跡,與百姓相比,孰輕孰重?”
李世民毫不猶豫說道:“當然是百姓更重。”
“朕說過,民為水君為舟,水可載舟亦可覆舟。”
“不過,這兩者,沒什麼關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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