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景儉站在一旁,冷眼看著陳龍樹那副急不可耐想要保下陳鎮的模樣,心中暗暗有了判斷。
看來陳鎮對陳龍樹來說,確實是個緊要人物,跟了他幾十年,知道的秘密怕是比陳家那幾個爺加起來還多。
這個時候,陳鎮無疑就是陳龍樹的七寸,拿捏住了陳鎮,便有機會讓陳龍樹乖乖就範。
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程俊,想看看這位長安侯究竟打算怎麼用陳鎮這張牌,來逼陳龍樹低頭。
程俊負手而立,面沉似水,注視著陳龍樹,一臉嚴肅地說道:
“陳公,這不是一回事,所謂國有國法,家有家規,確實,我程俊一句話,便能免去陳鎮之罪,不過是一句話的事罷了,可是......”
他頓了頓,聲音沉了幾分:
“若是這句話真從我口中說出來了,敢問陳公,我如何向太子殿下交代?如何向陛下交代?我還有什麼面目回到長安城,去見朝堂上那些同僚?”
程俊一臉嚴肅說道:
“陳公,你不要忘了,我不僅是長安侯,更是御史臺的侍御史。”
“身為御史,糾察百官、彈劾不法,乃是我分內之責,我焉能徇私枉法,肥己營私?”
說完這話,程俊抬起手來,指了指身旁的李靖,又指了指站在另一側的杜景儉,接著說道:
“再者,陳公,你再看看這兩位。一位是當朝兵部尚書李公,一位是太子殿下親自派到瀧水城的杜明府,我當著他們二人的面,免去陳鎮之罪,恐怕用不了多久,遠在長安城的陛下,便會知曉我今日的所作所為,太子殿下,也會很快知曉。”
“到時候,兩邊一同追究下來,讓我給出一個交代,我怎麼辦?”
他放下手,目光首視陳龍樹,語氣裡多了幾分痛心疾首說道:
“陳公,你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嗎?”
陳龍樹看著程俊那副義正辭嚴的模樣,一時間竟被噎得說不出話來。
他張了張嘴,又合上,轉頭看向李靖,又看了看杜景儉,嘴唇抿了又抿,沉默了好一陣,才放低了姿態說道:
“李尚書,杜明府,陳鎮到底是我陳某身邊的老人了。雖然他今日做的不對,犯了王法,但,但老夫覺得,他還不至於到了要被斬首示眾的地步。”
“這其中,定然有什麼誤會,還望二位,能幫我勸勸長安侯,網開一面......”
他的話音還沒落盡,李靖便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,回絕道:
“勸不了,程俊的性子,老夫比你清楚。”
“他的學識,也在你我之上,他既然搬出了大唐律法,說陳鎮罪無可恕,那就一定是罪無可恕,老夫勸不了,也不會勸。”
杜景儉緊跟著點了點頭,附和道:
“確實,我也是這般以為。”
陳龍樹見這兩人一個比一個絕情,心中那股焦躁再也壓不住了,聲音陡然激動起來,花白的鬍鬚都在微微發顫,說道:
“三位就非得讓我這管家死在這裡嗎!”
程俊看著他,不急不緩地說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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