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鎮跪在地上,兩隻手撐著地磚,不敢抬頭。
程俊開口問道,“陳鎮,你方才說,這件事跟陳公沒有關係,全都是你一個人乾的。”
“那我問你,你是受何人指使,帶著五百名陳家部曲闖進縣衙大牢?”
陳鎮咬緊牙關,頭也不抬地說道:“沒有人指使,是我自己,擅作主張,這件事,陳公毫不知情。”
程俊“哦”了一聲,又問道:
“那你說說,你為什麼要帶人來縣衙大牢?”
陳鎮抬起頭,目光閃爍了兩下,硬著頭皮說道:
“因為......因為陳洪、陳範他們被關在大牢裡,我心裡不忿,就想把他們帶出去。”
程俊聽了這話,微微點了點頭,臉上那抹和善笑意依舊掛著,看不出是信了還是沒信。
他又往前邁了一步,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陳鎮,緩緩開口道:
“你說這都是你一個人的主意?”
“好,那我再問你,你一個管家,憑什麼調動得了五百名陳家部曲?”
“門口那些部曲,是陳家的私兵,不是你的私兵。”
“沒有刺史府的鈐印,沒有調兵的手令,他們憑什麼聽你一句話,就敢提著刀劍跟你闖進縣衙大牢?”
李為君低頭看著腳下的陳鎮,又問道:
“擅闖縣衙,劫奪人犯,這可是掉腦袋的罪,那五百部曲又不是傻子,你一句話他們就跟著你幹?”
陳鎮跪在地上,額角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。
他張了張嘴,剛想說點什麼,卻被程俊抬手打斷。
“你先想清楚了再回答我。”
“陳管家,我可提前跟你說清楚,你現在說的每一句話,將來都是要呈到刑部大堂上做呈堂證供。”
“你說這件事是你一個人乾的,那這五百條人命的罪責,可就全落在你一個人的頭上。”
程俊頓了頓,彎下腰,湊得近了些,聲音壓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,問道:
“你一個管家,扛得住嗎?”
陳鎮的嘴唇哆嗦了兩下,沉默不語。
程俊等了片刻,見他還是不吭聲,便首起身來,淡淡說道:
“你不說,那我來替你說,刺史府鈐印就在瀧州刺史府裡,能拿得到這方鈐印的人,整個瀧水城也數不出幾個來。”
“陳管家,要不要我把那幾個人挨個給你點出來,看看他們有沒有這個能耐替你把這幾百條人命的罪責扛過去?”
陳鎮將頭埋得極低,攥緊了兩隻拳頭,指節泛白,牙關緊咬,仍是一言不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