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獻忠攥緊手中馬鞭。
這道坎，他出兵之前就在輿圖上反覆看過。
眼前關隘上飄著一面“劉”字大旗，兩側山崖的暗堡若隱若現，分明在告訴他——明軍在這兒等著了。
“義父。”孫可望策馬上前，臉色不好看，“斥候探過了，除了龍泉驛正道，周邊根本沒法走大軍。那些羊腸小道，連騾馬都牽不過去。”
“守將是誰？”張獻忠冷聲問。
“看大旗應該是明軍西川總兵劉鎮藩。”
張獻忠冷笑一聲。
“劉鎮藩？窮酸書生棄了筆桿子來掄刀。”他手腕一抖，馬鞭在半空中抽出一聲脆響，“老子倒要看看，讀書人守關，能守出什麼花樣。”
嘴上不屑，目光卻始終沒離開過那高聳的隘口。
地形太險了。
大西軍從東往西打，必須仰攻。守軍居高臨下，幾門炮加幾百杆火銃，再堆上滾木礌石，就能把這條窄道堵得水洩不通。
“大王。”白文選湊上前。
“方才斥候還報，簡州逃出來的那股白桿兵，順著山道摸進了龍泉山。這幫人在林子裡滑溜得緊，咱們的輜重隊得多派人馬護送，否則怕是不得安生。”
張獻忠眼底閃過戾氣。
“劉鎮藩守驛道大門，秦翼明帶著殘兵在山林裡放冷箭。”
“一正一奇，這老太婆，花招倒是多！”
秦良玉的佈置，環環相扣。
張獻忠沉默了片刻。
“先派個人去喊話。”他對親衛統領吩咐，“告訴那姓劉的——開門迎降，老子封他侯爵，賞銀萬兩。”
親衛統領應了一聲，剛要轉身。
“等等。”
張獻忠拔出腰間雁翎刀，刀尖首指龍泉驛關樓方向。
“再告訴他，若是不開——”
他收刀入鞘，聲音沉滯，從牙縫裡擠出來。
“雞犬不留。”
馬鞭朝關隘一甩。
“給他一夜時間想。明早卯時，城頭上沒有白旗——”
張獻忠調轉馬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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