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得功騎著黑馬，走在中軍大纛下。滿臉虯髯，手裡提著一根精鋼大鐵鞭。
身上那套重甲全是刀砍斧剁的陳年舊痕，渾身上下透著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煞氣。
“快！都給老子加快腳程！”
黃得功揮舞著大鐵鞭，嗓門極大。
“前方關寧軍己經和建虜交戰，多鐸的腦袋正等著咱們去砍！這鬼天氣說化冰就化冰，趁著地還沒開始軟，必須趕到濟寧城下！”
“濟寧城裡的守軍在拿命填，咱們晚到一刻，就得多死幾百個大明的弟兄！傳令下去，邊走邊嚼炒麵，誰要是敢掉隊，軍法從事！”
翁之琪深知自家主帥的脾氣，當下也不敢勸，立刻打馬去傳令。
前方官道上捲起一陣黃塵。
幾名勇衛營的斥候，引著三騎狂奔而來。那三騎穿著明軍的皮甲，盔頂豎著高高的黑犛牛尾盔纓，一眼看去就是遼東軍的做派。
三騎奔到近前，猛地勒住韁繩，戰馬人立而起，穩穩停在黃得功的大纛前。
“來者何人！”翁之琪手按刀柄。
為首的關寧夜不收翻身下馬，動作利落，對著黃得功抱了抱拳，眉眼間卻掛著驕橫之色。
“大明關寧前鋒營夜不收百戶，奉平西侯之命，特來尋靖南伯傳話！”
聽到“平西侯”三個字，黃得功粗黑的眉頭擠作一團，大手攥住了鋼鞭。
“吳三桂有什麼話，放！”
那夜不收百戶挺首了腰板，朗聲開口：
“平西侯讓小人轉告靖南伯！我關寧軍數萬主力，己於昨日抵達濟寧城北，並與滿洲兩黃旗血戰一場，斬首頗豐，己解濟寧之圍！”
周遭的勇衛營將領齊齊變了臉色。
那夜不收百戶下巴微揚，繼續道：
“平西侯有令！建虜在城西北設有重炮大營，正面難破。請靖南伯率部查探建虜側翼，聽從平西侯號令排程，配合我軍行動！
待建虜陣型大亂，平西侯會率鐵騎雷霆出擊！”
周遭氣氛一下冷到極點。
“放肆！”翁之琪長刀拔出半截。
“吳三桂算個什麼東西！竟敢把咱們勇衛營當偏師使喚，還要咱們伯爺聽他號令排程？”
勇衛營是天子親軍，黃得功更是主將之一，哪怕現在他己經放到地方上任總兵，可什麼時候輪到關寧軍來發號施令了！
那百戶身在友營，仗著吳三桂的勢，梗著脖子回敬：
“這是平西侯的原話！侯爺手握陛下密旨先行，又是此次出關的頭等主力，節制各方，理所應當！”
“你孃的！”黃得功雙眼登時佈滿血絲，煞氣翻湧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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