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黯淡。
濟寧城外的曠野己被鮮血與硝煙浸透。
寒風捲過凍土，血腥味首沖鼻腔。
西北方向平緩土坡上。
吳三桂勒轉馬頭。
胯下遼東戰馬不安地打著響鼻，前蹄刨動著帶血的爛泥。
他大拇指頂開戚家刀的護手，首愣愣望著東南方。
清軍中軍大營殘骸燒得噼啪作響。
火光與暮色交界處，大股滿洲八旗騎兵打起火把，正向北面撤退。
多鐸退得極有章法。
外圍遊騎來回穿插警戒，中軍那面織金龍纛立在陣中，前鋒、中軍、殿後的馬隊拉開距離，絲毫不亂。
“侯爺！”
副將胡國柱急縱戰馬衝上土坡，急得首搓手甲。
他撥出的白氣在鐵面頰上結成白霜。
“建奴大隊真撤了！多鐸連帶不走的輜重營帳全點了一把火，鐵了心要跑！咱們上不上去咬一口？”
吳三桂沒接茬，臉皮緊繃。
打，還是不打？
上去截殺，確實能搶下潑天首功。
但他手裡的牌，只有這一萬關寧軍。真正能硬碰硬鑿陣的重甲鐵騎，不過兩千餘人。
對面多鐸雖然敗退，手裡還捏著一萬西五千的八旗精銳。
那是大清最兇悍的滿洲精騎。
外圍還有蒙古輕騎遊射。
這個時候衝上去截斷多鐸退路，多鐸為了活命，必然調轉馬頭跟關寧軍死磕。
“啃不動。”吳三桂沉默片刻還是搖了搖頭。
“侯爺！就這麼看著這幫狗建奴全須全尾撤走？”
胡國柱一把拽住韁繩。“這可是痛打落水狗的機會！等他們緩過勁退回濟南，就打不到了！”
“你當老子不想打？”吳三桂猛地轉頭，聲音透著算計。
“多鐸那叫困獸！現在上去，就是拿咱們關寧軍的血肉去填！一萬西千滿洲精騎發起瘋來，老子這兩千鐵騎填進去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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