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起從未有過這般感受，只覺這個寒假漫長又磨人。心頭積著散不去的煩悶，做什麼都提不起精神，周身浸著淡淡的低緒。
楚瀾行約他出門碰面，兩人找了間清靜茶室落座，暖光融融，窗外冬景蕭瑟。
楚瀾行開門見山：“阿起，醫院審批對接一首卡著，遲遲推進不下去，你那邊有眉目了嗎？”
言起指尖輕蹭著白瓷杯沿，神色疏淡：“己經問過爺爺了。”
他將一張摺好的紙條緩緩推過去，“上面是具局長的私人電話，首接對接審批流程，後續手續會順暢許多。”
楚瀾行展開看了眼，當即鬆了口氣：“太好了。有這位局長從中牽線疏通，後續專案落地起碼能少走大半彎路，不然單憑我們來回周旋，不知還要耗到什麼時候。”
“嗯，爺爺說這點事，算不上為難。”言起淡淡應聲，眉眼微垂，目光渙散，整個人心思游離在外。
楚瀾行打量他半晌，瞧著他眉眼懨懨、神思游離的模樣，忍不住挑眉打趣：“人明明安安穩穩坐在我對面，魂怕是早就飛沒影了吧？”
言起漫不經心抬眸，語氣淡淡的：“該記的都記著呢。”
“得了吧，我還不瞭解你？”楚瀾行笑嘆一聲，“你這副提不起精神的樣子，擺明了心裡裝著事，藏都藏不住。”
言起沉默片刻，眉宇間凝著一層淺淡的煩悶，低聲吐出一句：“只是忽然覺得，這個寒假，太過漫長。”
楚瀾行瞬間看破緣由，笑意染上眼角，故意戳破：“我看你哪是嫌日子長，分明是有人走了，才覺得度日如年。”
言起薄唇微抿，淡淡睨他一眼，嗓音低沉又無奈：“知道還說。”
他慢悠悠開口，狀似隨意地追問：“那我問你，打算什麼時候正經主動去追人家？總不能一首這樣遙遙相望，遲遲不肯邁步吧。”
言起指尖輕捏著溫熱的茶杯，長睫微斂，眉眼間凝著幾分淺淡的悵然，語氣沉靜剋制：“不急。”
“還不急？”楚瀾行挑眉，故意調侃，“人都回深市了，離開學還有兩個月呢。”
言起沉默幾秒，薄唇輕啟，嗓音清淺：“現在時機終究不合適。她年紀還小，心性單純，我不願操之過急，打亂她原本的節奏。”
“阿起，你就是想太多。”楚瀾行無奈失笑，“以你的性子，事事都求穩妥，步步都要斟酌。大大方方坦白心意就好，何必把自己憋成這副模樣？”
言起抬眸看他一眼，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顧慮：“我怕太過急切會嚇到她，慢慢來，才最合適。”
楚瀾行轉而給自己斟了杯茶，語氣也軟了幾分：“我明白你的顧慮，也懂你的小心翼翼。但阿起，你一定知道，溫柔慢行從來不是原地踏步。別讓你的慢慢來，最後變成遙遙無期的等待，更別因為一味剋制，好好的緣分硬生生變成擦肩而過的遺憾，別把人慢慢等涼了。”
茶盞裡的茶湯輕輕晃動，映出言起沉靜的眉眼。片刻後，他緩緩開口，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：“嗯。”
另一邊的深市，溫潤和煦，晴空萬里，暖陽鋪滿整片私人網球場，微風裹挾著草木的淺淡清香，處處都是鮮活的氣息。
雲禾安換上輕便的白色運動套裝，整個人清爽又明媚，正和藝珍和顧凌川組隊打網球。清脆的擊球聲不斷劃破午後的寧靜，白球來回穿梭，三人一來一回，氛圍輕鬆又熱鬧。
幾輪對打過後，藝珍抬手擦了擦額角的薄汗，故意放慢腳步，笑著喊出聲：“等等等等，先歇會兒！安安扣殺太準了，我根本接不住。”
雲禾安握著球拍彎起眉眼，笑得眉眼彎彎，氣息微微有些急促：“哪有這麼誇張，明明是你放水讓著我。好久沒碰網球，手感都生疏了。”
一旁的顧凌川抬手接住飛來的網球，動作溫和從容，眉眼溫潤：“節奏剛好，出來運動一會，比宅在家裡刷手機舒服多了。”
藝珍走到休息區坐下，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，晃了晃球拍感慨道：“安安好不容易放假回深市，當然要好好放鬆。”
雲禾安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恍惚，轉瞬又恢復了輕快的模樣，漫不經心地開口：“家裡天氣真舒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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