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沉淵緩緩睜開眼，目光落在螢幕上那半張撕碎的情侶照上。
照片背景裡的鳶尾花，與刀柄上的鳶尾花紋路、與現場留下的鳶尾花指紋，完全吻合。
鳶尾花。
這個符號，像一條無形的線，將兇手、死者、情感、仇恨，全部串聯在了一起。
他有一種強烈的首覺，這起滅門案，根本不是簡單的仇殺或財殺，而是一場被深埋在光鮮外表之下的、由極端情感引發的血腥清算。
所有的罪惡，都始於愛，終於恨。
上午九點，行動一組傳來訊息：江化成己找到，正在帶回支隊的路上。
陸沉淵立刻起身，走進詢問室。
詢問室不大，燈光慘白，桌子對面，坐著一個身形清瘦、面色蒼白、眼神憂鬱的男人。
他就是江化成。
46 歲，畫家，身高一米七八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風衣，頭髮微卷，手指修長乾淨，渾身帶著一股落魄藝術家的陰鬱氣質。他的眼底佈滿血絲，神情憔悴，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十歲。
看到陸沉淵走進來，江化成沒有抬頭，只是默默盯著桌面，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。
“姓名，年齡，職業。” 陸沉淵坐下，開啟筆錄本。
“江化成，46歲，自由畫家。” 聲音低沉，帶著一絲沙啞。
“認識林正雄、蘇婉清、林夢瑤嗎？”
江化成的身體，微微一顫。
他緩緩抬起頭，眼底泛起一層水汽，聲音哽咽：“婉清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人。”
一句回答，首接承認了他與蘇婉清的特殊關係。
陸沉淵沒有打斷，靜靜等待著他說下去。
“我和婉清從小一起長大，孤兒院在同一條街，她跳舞，我畫畫，我們約定好，等她成為首席，我成為畫家，就結婚，一輩子在一起。” 江化成的聲音越來越輕，帶著無盡的痛苦與遺憾，“可是林正雄出現了，他有錢，有勢，他看上了婉清，就一定要得到。他打壓我，威脅我，砸了我的畫室，告訴我，如果我不離開濱海市，就打斷我的腿，讓我永遠不能畫畫。”
“婉清為了保護我，被迫答應嫁給林正雄。她結婚那天，我站在婚禮場外，看著她穿著婚紗，面無表情地走進教堂，我這輩子的心，就死在了那裡。”
“後來我離開濱海市，去了西灣鎮，一待就是 18 年。我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，可是一年前，婉清偷偷聯絡了我，她說她過得很痛苦，林正雄根本不愛她，只是把她當成一件擺設，一個炫耀的工具，在家裡冷暴力她，控制她，甚至不准她見任何朋友。她說她想離婚，想逃離林家，想回到我身邊。”
江化成說到這裡，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。
“半年前，我回到濱海市，在梧桐巷外，見到了婉清。她瘦了好多，眼神里全是絕望，我們抱著彼此，哭了很久。她告訴我，她再也受不了了，要和我一起私奔，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。”
“我答應了她。我回去收拾行李，準備帶她走。可是…… 可是我再也沒有等到她。”
他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，身體劇烈顫抖，雙手緊緊抓住頭髮：“是林正雄！一定是林正雄發現了我們要私奔，所以殺了婉清！再殺了他的女兒！然後自殺，他就是一個瘋子！一個魔鬼！”
陸沉淵平靜地看著他，等他情緒稍稍平復，才緩緩開口：
“十二月十七日晚上22點到23點，你在哪裡？誰可以證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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