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勇出獄後改名換姓，在一家物流公司當司機，跑長途貨運。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，但他低估了公安機關的技術手段。陸沉淵透過方勇前妻銀行賬戶的資金流向，追蹤到了他的大致位置，又通過當地警方的協助，在一處貨運站找到了他。
方勇被帶到當地派出所的時候，臉色灰白，像一張被揉皺的紙。
陸沉淵坐在他對面，把那張從方勇家裡找到的紙放在桌上。
“方勇，這張紙是在你家裡找到的。上面的字，你見過嗎？”
方勇看了一眼那張紙，渾身開始發抖。
“這是……這是周建國寫的。”
陸沉淵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“周建國寫的？”
“他……他什麼時候寫的？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
方勇搖了搖頭，聲音沙啞：“我不知道。他什麼時候在我家寫的，我不知道。如果我知道，我早就燒了。”
“他為什麼寫這個？”
方勇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為他知道我要殺他。”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“你要殺他？”
“不是我一個人。是他得罪了太多人。”方勇抬起頭，“周建國那個人，貪得無厭。我們一起做生意，他吃獨食，拿大頭，還偷偷記了一本賬，誰跟他做過生意，什麼時候做的，什麼貨，多少錢，全在上面。那本賬本要是落到警察手裡，西灣鎮碼頭上的那些人，全得進去。”
“所以他寫了這張紙條，放在你家，是想萬一他死了，這張紙條就能把你拉下水。”
方勇點了點頭：“他這是拿自己的命給我下套。他知道我想弄死他，他就先下手為強，留下這張東西。這樣就算他死了，我也跑不了。”陸沉淵盯著方勇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問：“方勇，周建國是不是你殺的？”
方勇沉默了很久。
他的嘴唇在顫抖，他的手指在桌下絞在一起，他的眼眶紅了，但沒有流淚。
“不是。”他最終說。
“那是誰殺的？”
“是他老婆。”
陸沉淵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李秀蘭？”
“是。”方勇閉上眼睛，“那天晚上，我去周建國家找他拿貨。走到門口的時候，聽見裡面有吵架的聲音。我沒敲門，從窗戶往裡看了一眼。”
“看見了什麼？”
“看見了周建國倒在地上，頭上全是血。李秀蘭站在他旁邊，手裡拿著一把錘子，錘子上也是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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