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所有物證帶回支隊。” 陸沉淵的聲音依舊平靜，只是眼底深處多了一絲銳利。
回到支隊，己是深夜。刑偵支隊的辦公區依舊燈火通明，警員們各司其職，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。陸沉淵將匕首、設計圖紙、金屬殘片放在物證室的恆溫櫃裡，然後坐在電腦前，調取了十年前林家慘案的所有卷宗，重點翻看關於“兇器”的記錄。
十年前，技術隊只鑑定出匕首是定製款，十年後，這柄匕首終於露出了一絲線索，卻指向了一個從未被關注過的陌生匠人。
“陸隊，技術隊有新發現。” 一名年輕警員推門進來，手裡拿著一份檢測報告，“我們在現場提取的金屬殘片的材質與匕首刀柄的銀質材質完全一致，藍色油漆痕跡，也與匕首刀柄的油漆成分100% 匹配。”
“陸隊，沈寒舟有重大作案嫌疑。” 陳念兒說，“他能設計和製作匕首，案發後消失，符合兇手的特徵。”
陸沉淵沒有立刻表態，而是反覆看著那份檢測報告。
“疑點有三個。” 陸沉淵放下報告，伸出三根手指，“第一，沈寒舟如果是兇手，為什麼要把設計圖紙、刀具材質全部留在屋裡？這不是兇手該有的行為，更像是故意留下線索。第二，現場三種兇器，匕首刺心、絲巾勒頸、氰化物毒殺，手法完全不同，一個只精通雕刻的匠人，怎麼可能同時掌握毒殺和勒殺的技巧？第三，他案發後消失，但如果他真的殺了人，為什麼不徹底逃離濱海，而是留下了一間滿是線索的屋子？”
陳念兒沉默了。
她不得不承認，陸沉淵的分析，句句戳中了關鍵。
“那接下來怎麼辦？” 陳念兒問，“總不能因為這些疑點，就放棄這條線索吧？”
“不放棄。” 陸沉淵站起身，走到白板前，拿起筆，寫下 “沈寒舟” 三個字，“他不是兇手，這柄匕首，是他受委託製作的。真正的使用者，另有其人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在 “沈寒舟” 旁邊寫下 “委託者” 三個字，用紅筆將兩者連線起來。
“我們要查的，不是沈寒舟的行蹤，而是這柄匕首的委託鏈條。” 陸沉淵說，“沈寒舟不接散客，只靠熟人介紹接匿名訂單，說明他的定製渠道很隱蔽。我們要從這條灰色鏈條入手，找到委託他製作匕首的人。”
調查方向立刻調整。
警員們走訪了二十多家古董店、珠寶店、藝術會所，終於從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古董商口中，撬出了關鍵資訊。
“沈寒舟？我知道他。” 古董商坐在昏暗的茶室裡，手裡把玩著一個玉鐲，“他是個怪人，不喜歡拋頭露面，只接熟人介紹的匿名訂單。十年前，他確實接過一個特殊的訂單，是做一把匕首。”
“委託人是什麼樣的人？” 陸沉淵坐在對面，身體微微前傾，目光緊緊盯著古董商。
“不知道。” 古董商搖頭，“全程匿名，透過中間人聯絡，全程不見面。”
“中間人是誰？”
“叫老 K，當年專門幫人牽線私人定製。後來聽說轉行開五金店了，具體在哪，我也不清楚。”
“查老 K。” 陸沉淵對身邊的警員說，“無論用什麼方法，都要找到這個叫老 K 的中間人。”
找到老 K，花了整整一週。
他如今在城郊開了一家小五金店，店面不大，擺著各種五金配件，生意清淡。面對警方的詢問，老K一開始百般抵賴，說自己不認識沈寒舟，沒幫人簽過什麼定製訂單。
首到陸沉淵將沈寒舟的匕首設計圖、匕首的照片放在他面前，老K的臉色才瞬間慘白，手裡的扳手 “哐當” 一聲掉在地上。
“我交代…… 我全交代。”老 K 癱坐在椅子上，雙手抱頭，聲音發抖，“十年前，確實有人找我牽線，讓沈寒舟做那把鳶尾花匕首。”
“委託人的詳細資訊，你還記得多少？” 陸沉淵坐在他對面，語氣平靜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力。
“不多。”老 K 說，“他第一次找我，是在十年前的一個晚上，戴著口罩和帽子，聲音壓得很低，說要定製一把匕首，刀柄要刻德國鳶尾。我當時覺得奇怪，一般定製刀具的人，都會說明用途，他只說是紀念用。”
“你見過他取刀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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