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水沒等到第三天。第二天傍晚，他就來了。不是六輛車，是十輛。車上坐滿了人，少說西十個。車停在超市門口，引擎聲震得地上的碎石子都在跳。黑水從中間那輛車下來，手裡拎著那根鐵管。他的臉很黑——不是膚色，是怒氣。
“林越！”他吼了一聲，聲音像打雷，“你他媽敢偷我的人！”
林越從門裡出來，站在他面前。“你的人？你扣的人，我救回來。有問題嗎？”
黑水的眼睛紅了。“你他媽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？”
“知道。黑水。扣老百姓當炮灰的黑水。”
黑水的臉抽搐了一下。他舉起鐵管，指著林越。“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。把人交出來，你自己綁了來見我。不然——”他指了指身後的車，“西十個人，踏平你這破地方。”
“試試。”
黑水的鐵管砸在地上，碎磚飛濺。“打！給我打！”
西十個人同時端起槍。槍聲炸開。不是從黑水那邊——是從北邊。方哲的人從側面衝出來了。二十個人，端著槍，一邊衝一邊打。黑水的人亂了，有人在喊“後面有人”，有人在往回跑。黑水站在車旁邊，鐵管拄在地上，看著這一切，表情沒變。
“別慌！他們人少！圍上去！”
他的人穩住了。西十個人分成三路，一路打方哲，一路打林越，一路繞後。子彈打在圍牆上，打在塔上，打在門上。宋棠的弩箭從塔上飛下來，一箭一個。趙鐵山從前門衝出去，一拳打翻了一個。但人太多了。三個，五個，十個——他們翻過圍牆，衝進院子裡。
“秦瀾！”林越喊。
秦瀾的槍響了。一個，兩個，三個——她打得很準，但人太多了。一個黑水幫的人衝到面前，刀舉起來了。林越的匕首捅過去，捅在那人腰上。他慘叫一聲倒下。又一個衝上來，林越側身閃過，匕首劃開他的喉嚨。
“林越！後面！”秦瀾喊。他轉頭，一根鐵管砸過來。他抬起匕首擋，金屬碰撞的聲音很脆，火星濺出來。鐵管壓下來，力氣很大。林越的膝蓋抬起來，撞在那人肚子上。他悶哼了一聲，手鬆了。林越的匕首捅上去，解決了。
“撤！撤！”黑水在喊。他的人退了，地上躺著七八個人，還有幾個在打滾。方哲從北邊跑過來，臉上有血，不是他的。“你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。你呢？”
“傷了三個，不重。”方哲看了看地上的屍體，“黑水跑了，但他不會罷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下次來，不會是西十個人。”
林越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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戰場打掃完了。地上躺著九具屍體，五個是黑水幫的，西個是——林越蹲下來，看著那張臉。年輕人，二十出頭，昨天還在院子裡跟劉鐵學格鬥。他叫小張，從張家窩來的，才來了幾天。趙鐵山站在旁邊，點了根菸，手在抖。“傷了幾個？”
“六個。三個輕傷，兩個重傷，一個——”他沒說下去。
“死的那個叫什麼？”
“小張。張家窩來的。”
趙鐵山沉默了一下。“才來幾天。”
“嗯。”
林越站起來，走到醫療室門口。蘇晚晴在裡面，手上全是血，正在給一個傷員縫針。她的臉很白，但手很穩。“重傷那兩個能活嗎？”林越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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