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芽在村口畫畫。她每天畫一幅，畫今天的村子。有時候畫日出，有時候畫日落，有時候畫大家吃飯，有時候畫小孩在跑。今天她畫的是新來的人。二十多個人，蹲在地上喝湯。她畫得很認真，一筆一筆地畫。畫他們的臉，畫他們的衣服，畫他們手裡的碗。畫著畫著，她停下來了。
畫裡有一個人，眼睛是紅色的。
不是畫錯了——她沒用紅色顏料。她用的是黑筆，但畫出來就是紅的。她盯著那幅畫，看了很久。那個人是個年輕人，姓孫，以前是北方軍的偵察兵。他蹲在地上喝湯，跟其他人一樣。但他的眼睛是紅的。在畫裡是紅的。
“小芽，畫什麼呢？”小玲跑過來。
“畫新來的人。”
小玲看了看畫。“這個人眼睛怎麼是紅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畫錯了？”
“沒畫錯。就是紅的。”
小玲又看了看。“那他眼睛本來就是紅的嗎？”
小芽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我沒注意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畫成紅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小芽把畫收起來，“不畫了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累了。”
小玲沒再問。兩個人跑去玩了。小芽把那幅畫藏在畫板下面，沒給別人看。她不知道為什麼畫出來是紅的，但她不想讓別人看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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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花在院子裡坐著。小豆子好了，不夢遊了，在跟小玲玩。她看著他們，沒動。林越走過來，站在她旁邊。
“小花。”
“嗯。”
“小豆子好了嗎？”
“好了。不夢遊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小花低下頭。“林越叔叔。”
“嗯。”
“小豆子為什麼會夢遊？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是太累了。”
“那他會再夢遊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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