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首了些，但姿態依然緊繃。
“我來自百年前，親身經歷過那個時代的技術極限和認知框架。”
他伸出右手，手背上的黑色聲痕微微發熱，“而現在，我在雪原上，靠近那些殘星會的人員和裝置的時候，我好像能隱約感覺到周圍環境的一點細微波動，像是一種...首覺？”
他用詞謹慎，混合著從系統資訊和李維那裡聽來的術語，又加入了些模糊的主觀感受。
“所以我在想，漂泊者大人，如果我...作為一個活的古代樣本，一個帶著特殊感應器的觀察員......”
他的語氣變得急切，但努力控制著音量，“跟隨黑海岸的團隊，進入拉海洛，進入星炬學院...我能不能，以我這個過時之人的眼睛，還有這點微不足道的感應，看到一些被現代精密儀器忽略的角落？”
“或者，提供一點點截然不同的，來自過去的思路？”
他的聲音到這裡，突然低了下去，那股強撐的急切像潮水般褪去，露出底下幾乎有些脆弱的疲憊。
“漂泊者大人。”
他低聲說，目光再次垂落，“我醒來後，失去了所有。親人，朋友，故鄉，連我所屬的時代都消失了。黑海岸給了我避風港，但我...我不想，也不能永遠只做一個等著被庇護的累贅。”
“我總得...試著做點什麼。哪怕只是用我這雙過時的眼睛，多看看這個新世界，多記下一點東西。”
“或許有一天，這點觀察，這點記錄，能對誰有一星半點的用處...也算，對得起您給的這次新生。”
小會議室裡安靜下來，只有空氣迴圈系統低微的嗡鳴。
古瀾說完，便不再出聲。
他只是低著頭，肩膀微微內縮，彷彿在等待審判。
漂泊者看了他幾秒鐘，那目光平靜卻極具穿透力。
彷彿在衡量他話語中每一個字的重量，審視他表情裡每一絲細微的變化。
“古瀾。”
她終於開口，聲音平穩溫和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清晰，“你的身份特殊，實力一般，是黑海岸收留的未明情況人員。”
“我坦白說吧，星炬學院之行，表面是學術交流，實則涉及拉海洛地區當前微妙的局勢，並非純粹的校園訪問，存在不可預知的風險。”
她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此外，交換生名單早己最終確定並提交。”
“黑海岸行事注重規則和計劃，臨時增加人員，需要足夠充分的理由，去向星炬學院遞交書面說明。”
古瀾的心臟在胸腔裡重重地跳了一下，手心滲出薄汗。
但他臉上沒有露出驚慌，只是那抹期待的光芒黯淡了些，被更深的懇切取代。
“我明白，漂泊者大人。”
他迅速回應，語氣誠懇，“我的身份，可以完全由黑海岸定義和安排...什麼都可以。我可以不需要正式身份，我只是想...跟著去看看，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。”
“安全方面，我發誓會嚴格遵守每一項指令，絕不會擅自行動。”
“至於實力低微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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