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海洛理事會大樓，大議事廳。
巨大的環形穹頂之下，八張代表至高權力的高背椅依然排列於此。
會議尚未正式開始，但氣氛己與往日截然不同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微妙的滯澀感。
彷彿連塵埃的飄落，都帶著小心翼翼的意味。
史密斯理事坐在他慣常的位置上，背脊挺得筆首，甚至比往常更加僵硬。
他臉上看不出暴怒或頹唐的痕跡，只餘下一片近乎石膏般的平靜。
只是眼下的青黑，洩露了主人的疲憊。
他今天來得格外早。
當其他理事陸續步入議事廳時，目光或多或少都會在他身上停留一瞬。
探究的，瞭然的，兔死狐悲的，或是幸災樂禍的。
史密斯對此統統視而不見，只是專注地翻閱著面前的一份議程草案。
他的指尖平穩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平穩之下，奔流的是怎樣的屈辱與冰冷。
威廉·陳在他旁邊坐下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。
他看也沒看史密斯，但緊繃的下頜線和周身散發的低氣壓，足以說明一切。
自家兒子陳啟被他連夜打包，送去了瑝瓏某個邊州的偏遠家族產業。
雖然美其名曰“遊學考察”，實則與史密斯公子的“流放冰原”異曲同工。
兩人同病相憐，卻也因此滋生出了更深的猜忌與怨懟。
若非史密斯那混賬兒子惹出這等醜事，何至於牽連至此？
斯特林夫人依舊是那副無可挑剔的貴婦儀態，只是今日佩戴的珠寶似乎比往日更顯低調。
她坐下後，對史密斯方向報以一個極其標準的禮節性頷首。
隨即，她自然地與身旁的武哲理事低聲交談起某個無關緊要的商貿訊息，彷彿完全沒察覺到大議事廳裡那根緊繃的弦。
切割的姿態，做得行雲流水。
羅馬諾校長眉宇間帶著倦色，但眼神清明。
她只是安靜地坐著，偶爾與旁邊的圖靈院長交換一個眼神。
那眼神里沒有幸災樂禍，只有一絲沉重的瞭然。
工學部實踐課程的改革議案己放在她的案頭。
這場風暴意外地成了助推器，但她此刻並無多少喜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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