屆滿退出，是徹底剝奪他未來的政治生命，但保留了家族富貴作為贖買。
這是赤裸裸的杯酒釋兵權，是溫和的流放，是政治生命的死緩。
但他能拒絕嗎？
拒絕的後果是什麼？
那些或許還未曝光的，足以讓史密斯家族萬劫不復的證據？
然後在換屆前就被理事會迫於輿論壓力罷免，從此身敗名裂？
他感到一陣冰冷的絕望，但絕望之中，卻又詭異地生出一絲解脫。
至少，家族富貴能保住。
至少，他還能體面地做完這一屆。
這比最壞的結果，好太多了。
他緩緩抬起頭，目光第一次真正認真地，落在了古瀾的臉上。
這個年輕人...
此刻在他眼中，再也不是什麼無足輕重的研究助理。
那平靜目光下蘊藏的深潭，那精準狠辣又留有餘地的手段，那與漂泊者默契無間的配合...
而他竟然首到此刻，首到被對方逼到懸崖邊，才第一次真正看見他，認識到他的恐怖。
史密斯忽然感到一陣悲涼和後悔。
如果早一點...
如果當初在學院，稍微多注意一下這個漂泊者身邊的年輕人...
或許，一切都不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。
不，沒有如果。
成王敗寇，自古如此。
他輸了，輸得徹底，而且輸給了一個他曾經完全忽略的對手。
這是對他最大的諷刺，也是最嚴厲的懲罰。
良久，史密斯長長地吸了一口氣，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。
他伸出手，拿起了桌上那份檔案。
沒有翻開，只是緊緊地攥在手裡，指節泛白。
他看向漂泊者，聲音沙啞，卻異常清晰：“我...同意這個合作框架。”
聞言，漂泊者金色的眼瞳中，閃過一絲滿意的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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