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生物面對天敵時，最原始的恐懼。
古瀾緩緩轉過身，抬起頭。
椿看到了他的眼睛。
然後，她明白了。
眼前這個人，己經不再是古瀾了。
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或狡黠算計的眼睛，此刻只剩下兩潭深不見底的冰冷虛無。
沒有悲傷，沒有憤怒，沒有瘋狂，什麼都沒有。
只有一片足以吞噬一切光與熱的空洞。
他看向剩下的兩隻殘象。
沒有抬手，沒有動作，只是看了一眼。
兩隻巨浪級的殘象，連同它們周圍十米的空間，一起消失了。
不是被殺死，不是被摧毀，而是被從這個世界上抹去了。
就像黑板上的粉筆字，被黑板擦輕輕一擦，了無痕跡。
做完這一切，古瀾緩緩轉過頭，看向椿。
椿渾身血液瞬間凍結。
她想逃，想反擊，想尖叫，但身體不聽使喚。
在那雙眼睛的注視下，她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。
但古瀾沒有對她做什麼。
他只是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就像在看路邊的石頭。
然後，他邁開腳步，朝著索諾拉消失的地方走去。
他走得很慢，一步一步，踏在虛無化的地面上。
所過之處，萬物寂滅。
殘象屍體、科考摩托、廢棄的工具...
一切觸及到他周身那層黑暗的東西，都在無聲無息中歸於虛無。
他就這樣，在礦場中央，清出了一片半徑五十米的陰影領域。
然後，他在領域的中心停下，仰起頭，看向天空。
看向拉海洛的方向。
看向——漂泊者所在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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