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錯在，居然真的相信，你的道路...能救下每一個人。”
漂泊者的身體晃了晃，幾乎站立不穩。
“我的道路...救下了學院都市裡的六十七萬平民！”
她咬著牙，每一個字都帶著血絲，“我救下了學院裡數萬名學生和教職員工！古瀾，我理解你的痛苦，但難道千咲一個人的生命，比那幾十萬人的生命更重要嗎？！”
“對。”
古瀾點了點頭，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，“對我而言，是的。”
漂泊者如遭雷擊，踉蹌著後退了一步，難以置信地看著他。
“你...”
她的聲音支離破碎，滿臉不可思議，“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？那是幾十萬活生生的人！他們有家庭，有夢想，有未來——”
“千咲也有。”
古瀾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，但那不是悲傷，而是某種更尖銳更冰冷的東西，“她有理想要實現，有美好的未來，有父母等著她回家...曾經有，但現在沒有了。”
“因為你的大局，因為她不夠重要，因為她只是那幾十萬分之一。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，從她身邊擦肩而過。
僅僅是這一步，漂泊者就感覺到了幾乎要將她靈魂凍結的寒意。
那不是殺氣，不是敵意。
那是一種更本質的，對她所代表的一切的徹底否定。
“阿漂。”
他叫出了那個親暱的稱呼，聲音卻比羅伊冰原的寒風更冷，“我曾經真的相信，我們能找到一條路。一條既能守護大局，又能救下每一個個體的路。”
“我以為，我的黑暗和你的光明結合，就能做到。”
他停在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，看著她淚流滿面的臉，眼神沒有絲毫動搖。
“但現在我明白了。你的路，從一開始，就註定要犧牲少數。”
“這不怪你，畢竟世界就是這樣運轉的，資源是有限的，選擇是殘酷的。你只是在用更仁慈的方式，決定誰被犧牲。”
“而我的路......”
他緩緩抬起手，看著自己的掌心，那裡似乎還殘留著那個女孩虛幻的觸感，“我的路很簡單。我是個自私的人，我只救我在乎的人。”
“如果救他們需要顛覆這個操蛋的世界運轉規則，那我就顛覆它。如果需要把大局踩在腳下，那我就踩碎它，如果需要——”
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臉上，一字一句地說：
“如果需要，與你為敵。”
漂泊者的世界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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