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問，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磨過石頭。
愛彌斯想搖頭，想說話，喉嚨卻像被堵住。
只有眼淚，毫無預兆地洶湧滾落，瞬間浸溼了鬢角和枕頭。
不是疼，是後怕。
是一種被巨大恐懼碾過後，看到唯一熟悉的存在時，無法控制的崩潰，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委屈和安心。
在她意識模糊，瀕臨共鳴超頻的最後一刻，是那雙手臂撕裂了金屬，將她從虛無的邊緣死死拽了回來。
漂泊者的愛是溫暖包容，如陽光般照耀的。
而古瀾展現的，是一種沉默如山，但在你墜落時，會毫不猶豫將你托住的力量。
古瀾沉默地看著她洶湧的淚水，異常耐心地一遍遍擦去她不斷湧出的眼淚，首到醫生和護士匆匆趕來。
檢查結束後，病房裡重新恢復安靜。
古瀾給她倒了溫水，扶著她小心喝下。
然後，他坐回椅子，看著她，語氣是不容任何商議的決定：
“模擬艙，以後不準再碰。適格者的訓練，到此為止。”
愛彌斯瞳孔一縮，剛剛在心底萌芽的依賴和某種奇異的情感，瞬間被叛逆和憤怒取代：“憑什麼？！那是我的選擇！我的努力！你沒權力...”
“就憑你今天差點死在裡面！”
古瀾打斷她，聲音陡然拔高，嘶啞中帶著後怕，眼神銳利如刀，“就憑我絕不允許同樣的事情，在我面前發生第二次！”
“你...你專制！霸道！”
愛彌斯口不擇言，淚水再次湧上眼眸，“你和漂泊者不一樣！她說我做什麼都支援我，可你總是想替我安排好一切！你問過我想要什麼嗎？！”
古瀾的眼神，在她喊出“漂泊者”三個字時，驟然暗了下去，像是有從不與人言的劇痛被狠狠戳中。
他沉默了，那沉默比任何怒吼都更讓人窒息。
病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良久，他緩緩開口，聲音裡是一種深重的疲憊和蒼涼：
“是，我承認，我很專制，很霸道。”
他看著她，目光卻似乎穿透了她，落在某個遙遠的深淵，“因為我承受不起再失去了，小愛。一次...己經夠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彷彿用盡了力氣，才繼續道：“你的安全，比你的夢想，比你的自由選擇，更重要。至少對我來說，是這樣。”
“如果你因此恨我，那就恨吧。但這件事，沒有商量的餘地。”
他移開目光，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，聲音低了下去，帶著一種無奈的妥協：“還有一年你就畢業了，到時候來A·E·T吧。我給你安排了職位，很清閒。”
“當然，你也可以繼續唱歌，做任何你喜歡的事。A·E·T的資源，會全力支援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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