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甚至會在深夜打來電話，只為了說一句“老師太嚴厲了，你別往心裡去”。
多容易啊。
古瀾飲盡杯中酒，嘴角勾起一絲沒有溫度的弧度。
就像在培育一株珍貴的植物，給予恰到好處的陽光、水分和養料，它就會朝著你希望的方向生長。
而長離，那個敏銳得可怕的女人，顯然己經察覺到了什麼。
今天下午的對峙，不是結束，只是開始。
她問的那些問題。
關於時機，關於動機，關於預判，每一個都戳在要害上。
但她不敢深究。
因為她清楚，那個事後補寫的求援信，那個所有人都預設的謊言，是維繫當前政局平衡的基石。
一旦揭開，夜歸軍的勝利會變成笑話，她的政治威望會崩塌，今州的民心會動搖。
所以她只能警告，只能試探，只能在他劃定的邊界外徘徊。
“堤壩修得再高，終有被潮水沖垮的一天。”
古瀾輕聲重複長離的話。
她說得對，但他修的從來不僅僅是堤壩。
是航道。
一條讓潮水按照他設定的方向流動的航道。
窗外，今州城的燈火漸次熄滅。
古瀾走到陽臺，夜風拂過他一絲不苟的黑髮。
遠處，雲陵谷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。
那裡是通往瑝瓏關內的必經之路，也是...那個訊號出現的地方。
一週前，A·E·T暗中部署在此地的共鳴監測陣列，捕捉到一陣異常波動。
頻率、強度以及波形特徵，都與資料庫裡某個封存檔案完全吻合。
在原本的劇情中，她也許是從天而降，也許是被守岸人安置在了某處。
但無論如何，她的復甦與歸來，有劇烈的異常波動是必然的。
畢竟，她可是救世主啊...
古瀾閉上眼睛。
數年佈局，無數資源投入，等待的就是這個時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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