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間的空氣，似乎隨著古瀾的從容應對，暫時沉澱為一種微妙的平衡。
長離指尖搭在溫熱的瓷杯上，紅白髮絲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暈。
眼波流轉一圈，只見那抹如沐春風的淺笑依舊掛在古瀾唇角，尋不出一絲裂痕。
在方才的交鋒後，長離又數次試探，古瀾都對其所言金瞳女子避之不談。
她退而其次，對A·E·T在雲陵谷所截胡女子身份旁側敲擊，古瀾又輕描淡寫地轉移話題。
果然，還是探不出虛實。
長離心底掠過一絲淡淡的失落。
這個人，比她預想的還要難纏。
他就像一塊包裹在絲綢裡的寒鐵，柔滑之下，盡是堅不可摧的冷硬。
不過，長離唇角弧度未變，指尖輕點桌面，彷彿隨意拾起了另一個話頭。
“說起來啊...”
長離的聲音依舊溫和，帶著閒聊的鬆弛，“近日今州也不甚太平，聽聞有些陰溝裡的老鼠鑽了進來，在各地流竄攪擾民生。”
“古瀾先生訊息靈通，不知可曾聽說...殘星會潛入今州作亂的風聲？”
一首埋頭與碗中佳餚奮戰，試圖降低存在感的今汐，聞言猛地抬起頭，鶴髮雙馬尾隨著動作輕晃。
她嘴裡還含著一小塊糕點，臉頰微鼓，含糊不清地脫口而出：“噯？老師，方才不是說不談公...”
“務”字還沒出口，她便對上了長離側目投來的和善視線。
那目光依舊含笑，甚至比平時更溫柔幾分，眼尾微彎，彷彿三月春水。
可今汐卻像是被無形的針輕輕紮了一下，後半句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裡，噎得她白皙的臉頰瞬間泛紅。
鶴髮龍女慌忙低下頭，用力咀嚼了幾下，把糕點嚥下。
她幾乎要把臉埋進碗裡，再不敢吱聲，只用眼角餘光偷偷瞥向古瀾。
古瀾將師徒間這無聲的交流盡收眼底，不由輕笑一聲。
“今令尹誤會了。”
他放下筷子，看向今汐，眼神溫和中帶著安撫之意。
隨即，古瀾轉向長離，語氣從容道，“殘星會些許宵小之輩的苟且之舉，如何算得公務？充其量...不過是席間助興的逸聞罷了。”
“逸聞？”
今汐忘了方才的窘迫，抬起臉，銀灰色銀眸裡盛滿了純粹的疑惑。
流民騷動，武力衝突，這些讓她連日焦頭爛額的事，在古瀾先生口中，竟只是逸聞？
長離的眸光突然深邃了一瞬，執杯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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