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長離的理智己然如同天平,在她腦中運轉。
黑海岸尋人,語焉不詳。
A·E·T截胡,秘而不宣。
雙方對此女的來歷與歸屬諱莫如深,彼此之間顯然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的深刻糾葛。
這位“冉玲”秘書,若真與金瞳異人有關,其牽扯的因果與秘密,恐怕遠超想象。
作為瑝瓏中政省長史,代天巡撫的欽差,她最符合帝國利益的做法,應當是袖手旁觀,置身事外。
不介入黑海岸與A·E·T這兩大巨頭的隱秘爭鬥,不觸碰那可能牽扯古老傳奇的危險謎團。
一切,當以今州穩定,帝國邊防無恙為要。
但...長離的目光,再次掠過那雙低垂的金眸。
心底某個塵封的角落,彷彿被投入石子的古井,泛起了細微卻無法忽視的漣漪。
師父當年提及那位老友時,眼中那種近乎赤誠的敬慕與追憶...
年少時,於燈下翻閱殘卷,遙想百年前那力挽天傾的身影時,胸中激盪的熱血與嚮往...
還有此刻,親眼見到這雙金色眼瞳,看到對方與這片土地之間的共鳴時,那種源自記憶深處的悸動與好奇...
如果眼前之人,當真與那段波瀾壯闊的歷史,與師父念念不忘的故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。
她真的能,完全置之不理嗎?
炭火,又輕輕爆開一朵火花。
長離將茶杯放在一旁的木桌上,目光在漂泊者蒼白的臉上停留了片刻,然後轉向了古瀾。
“古瀾先生似乎對此並不意外。”
她的聲音平靜無波,聽不出情緒,“看來,冉秘書的敏感體質,您是知情的。”
古瀾迎上她的目光,坦然點頭:“冉玲的狀況有些特殊,我確實略知一二。帶她同行,也是希望或許能對她有所幫助。只是沒想到反應會如此明顯,倒是某考慮不周了。”
“原來如此...”
長離紅唇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,“看來古瀾先生對屬下,倒是關懷備至,用心良苦。”
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漂泊者身上:“話說,冉秘書這雙金瞳,確是世間罕見。長離孤陋寡聞,只在一些古老記載和師門傳聞中,略有耳聞。”
漂泊者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。
今汐好奇地眨眨眼:“老師,什麼記載傳聞呀?”
長離沒有立刻回答,她依舊看著漂泊者,彷彿在透過她,看向某個遙遠的身影。
“很多年前,家師玄渺真人尚在人世時,曾與長離提及一位故交老友。”
長離的聲音放緩,帶上了一絲追憶的悠遠,“其名不詳,只知有一對耀眼金瞳。家師言談之間,對其推崇備至,稱其有經天緯地之才,救世安民之德。昔年北境烽煙,鳴式南侵,正是此人與瑝瓏共抗強敵,血戰於雲陵關外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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