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·E·T不僅沒有收縮,反而藉著彎刀之役的東風,以援助者和合作者的身份深度介入今州戰後重建,獲得了巨大的回報,徹底奠定了其在今州的壟斷性地位。
而提前撤離的黑海岸,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大發戰爭財,錯失良機。
兩次重大的戰略性失誤,決策依據都來自泰緹斯系統的分析。
而兩次決策過程中,聯席會議的質疑都被守岸人壓制了下去。
因此,近年來聯席會議內部積蓄的不滿與懷疑日益加深。
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私下議論:
泰緹斯系統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?它的預測和評估還可靠嗎?守岸人是否過於依賴系統,而忽視了現實政治的複雜性和人的判斷?
對於這些議論,守岸人並非不知情。
甚至,在某種程度上,她認同聯席會議的部分看法。
因為作為管理員,她是真正知道泰緹斯系統出了問題的人。
群星調律者,或者說漂泊者,當年之所以毅然選擇捨棄記憶,進入休眠,原因複雜深刻。
與愛人決裂和目睹個體犧牲帶來的情感衝擊固然是一方面,但另一方面,在於泰緹斯系統本身陷入了可怕的困境。
這個以預測悲鳴和阻止悲鳴為初衷建立的超算系統,在漫長的執行中,不知不覺走上了一條危險的道路。
它為了更準確地預測悲鳴,需要收集和分析海量的悲鳴資料。
而為了獲得這些資料,它有時會默許甚至引導一些可能觸發小規模悲鳴現象的事件發生,以觀測記錄。
這逐漸形成了一個悖論般的莫比烏斯環。
為了阻止犧牲,卻在過程中人為製造了或大或小的犧牲。
漂泊者最終意識到,這條路走下去,只會背離初心,創造更大的悲劇。
但泰緹斯系統己經與黑海岸的運作深度繫結,它的問題屬於最高機密,絕不能輕易洩露,否則可能引發組織內部的混亂。
因此,在綜合考慮後,漂泊者做出了那個決定。
洗去自己的全部記憶,以全新白紙般的狀態重入世間,從瑝瓏今州這個飽受悲鳴侵擾的邊疆開始,獨自旅行。
她要深入最基層,去親身感受、去尋找對抗悲鳴,以及打破宿命的新出路。
同時,她將守護秘密,穩住黑海岸內部,並在適當時機引導失憶後的自己的重任,交給了她萬年來最忠誠的擁躉。
守岸人忠誠地履行著這一切。
所以,即使她內心贊成聯席會議的意見,但在漂泊者甦醒並親自解決泰緹斯核心問題之前,她必須守住系統出問題的秘密。
她依舊需要在外人面前,維持泰緹斯系統全知全能的形象,多數決策依舊要參考系統分析。
哪怕,她內心對此己充滿警惕。
事實上,她現在極度懷疑,泰緹斯系統在自我進化,為了獲取更多關於悲鳴的資料,甚至開始有意無意地忽略或延遲對某些災難的預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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