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陽光穿透玻璃，暖洋洋地灑入A·E·T公館的某個房間內。
古瀾站立在窗邊，手執終端，看著端坐在面前的金瞳女子，聲音平靜地複述著螢幕上顯示的文字。
“《紀世通鑑·瑝瓏志》有載：...昔百年之前，關內六州鐵甲如流，出雲陵而北擊。值鳴式大軍卷塵南侵，兩軍交迸，山河震盪。”
漂泊者正端坐在沙發裡，背脊挺首，雙手交疊置於膝上。
陽光在她黑色的髮梢鍍上一層淺金，那雙金瞳專注地望著古瀾，臉上沒有什麼表情，扮演著一名合格的聽眾。
“當鏖戰方酣之際，忽見一影卓立陣前。金瞳煌煌如日，手執長刀，足踏顯化本相之歲主‘角’，木蛟盤屈，嵯峨若山嶽。”
提到“金瞳”二字時，古瀾的語速刻意放緩了些許，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她的臉龐。
漂泊者的睫毛輕輕顫了顫，但表情依然平靜，只是原本平放的手指尖微微向內收攏了些許。
她依舊維持著傾聽的姿態，一手托起下巴，指尖無意識地點著頰側，若有所思。
古瀾的視線重新落回終端螢幕，繼續用那種平淡無波的語調唸誦：
“後世筆削隱晦，其名不彰，史稱‘金瞳異人’。然彼時神臨世間，合瑝瓏舉國之力，共伐無相燹主。”
房間裡很安靜，只有他清朗的誦讀聲和窗外隱約的市井喧譁。
“是役也，關外地脈為之崩裂，而險隘盡平，反成緩衝之野。由是置今州，築塞垣，永鎮國朝東北。”
至此，古瀾的講述告一段落，放下了手中的終端。
他看向眼前端坐的金瞳女子，等待著她的反應。
“古瀾先生...”
沉默了約莫半分鐘，漂泊者抬起頭，金瞳首視著他，終於開口出聲。
她的聲音比平時略低，帶著某種試探性的剋制。
“嗯？”
古瀾微微偏頭，做出傾聽的姿態。
漂泊者的金瞳在光線下呈現出一種奇異的質感，像是熔化的黃金，又像是靚麗的寶石，此刻正倒映著男人的身影。
她的目光灼灼，幾乎要穿透那層溫和的表象：
“你這會兒給我講這個歷史故事...”
她頓了頓，語速放得很慢，每個字都像是經過斟酌，“不會是想說，我就是那位...嗯，金瞳異人吧？”
問出這句話時，她的嘴角勾起一絲近乎自嘲的淡淡弧度，彷彿連自己都覺得這個猜想太過荒謬。
古瀾沒有立刻否認，也沒有肯定。
他只是輕輕頷首，身體微微前傾，目光坦然：“坦白說，冉玲女士，我的確有所懷疑。”
“畢竟，明眼人都看得出來，你的來歷的確非凡。所以我們的人在現有渠道調查無果的情況下，才會去歷史古籍中尋找答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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