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這個學生，還是太年輕，喜怒易於形色。
古瀾在這個節骨眼上提出要去乘霄山，理由看似正當。
但結合他送來那份指向明確的供詞，以及A·E·T部隊的及時出現，實在難以讓人相信僅僅是處理產業損失那麼簡單。
然而，她也不好代為駁回今汐的邀請。
對方剛剛提供了關鍵情報，承諾公司部隊聽從調遣。
如今，古瀾以處理自家商務為由前往事發地，於公於私都挑不出錯。
強行阻止，不僅不近人情，更可能將明面的合作推入不可知的暗處。
“汐既盛情相邀，古瀾先生若無不便，同行也好。”
長離緩緩放下茶盞，語氣恢復了平淡，聽不出太多情緒，“有先生從旁看顧，汐此行，我這做老師的也能更放心些。”
“只是...汐，此行以肅清地方與護衛歲主為重，你需謹記自身職責，凡事以大局為先，不可因有先生同行而懈怠。”
她這話，既是同意，也是對今汐的提醒，更是對古瀾的一種無形告誡。
我知道你去意不止於此，但我暫且默許，希望你也記得分寸，莫要干擾我徒兒的正事。
“老師教誨，學生銘記。”今汐正色應道。
古瀾則微微欠身，臉上是無可挑剔的溫和笑意：“今令尹年輕有為，何需古某看顧。倒是有幸能與令尹大人同行，一路聆聽今州風物軼事，是古某的榮幸。”
“長史大人還請放心，古某曉得輕重，斷不會耽誤今令尹的正事。至於同車之邀...”
他轉向今汐，笑容真切了幾分，“那便卻之不恭，麻煩今令尹了。”
事情就此敲定。
偏廳內，三人又就乘霄山防務和殘星會的可能動向簡單交流了幾句，氣氛看似融洽，底下卻各有思量。
午後，一支規模不大不小的邊庭車隊駛出今州城，向著東南方向的龍山渡疾馳而去。
車內，今汐與古瀾分坐令尹座車後座兩側。
窗外景物飛逝，今汐起初還挺興奮，試著找些話題活躍氣氛。
但或許是因為昨夜疲憊未消，又或是旁邊坐著的人氣場使然。
她漸漸沉默下來，目光投向窗外，思緒飄向了雲霧繚繞的乘霄山。
古瀾與今汐交流一兩句，多數時間卻只是望著前方，側臉在車窗光影下顯得平靜而深邃。
車輪碾過道路，帶著兩人駛向那片山海之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