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手中握著一份名單，目光如冰，俯瞰著下方被手電強光切割得支離破碎的街巷。
慘叫、怒罵、哀求、以及零星短促的槍聲與兵器碰撞聲…
這些聲音混雜著夜風的嗚咽，構成一曲殘酷的鎮魂歌。
她沒有親臨一線，但每一處抓捕的動靜，都透過終端裡不斷傳來彙報。
一條條訊息冰冷地滾動，今汐的臉色在跳動的燈光映照下，明暗不定。
年輕的眉眼間，那份慣常的溫和與靈動早己斂去，只剩下屬於今州令尹的肅殺與決斷。
她心中並非沒有波瀾，但那波瀾很快就被理智壓了下去。
老師說過，為政者，當有菩薩心腸，亦需雷霆手段。
這些細作，或許有人是被威逼，有人是被利誘，有人只是渾噩度日，隨波逐流。
但他們為殘星會傳遞訊息、囤積物資，甚至策劃縱火是事實。
糧倉大火，那些被焚燬的軍糧，就是他們罪行的鐵證。
若今日因一時之仁放過，他日兩軍對壘之時，誰知他們不會在關鍵處再插一刀？
讓更多夜歸兒郎血灑沙場，讓更多今州百姓家破人亡？
“全部下獄，分開嚴加審問。證據確鑿者，整理案卷，他日於虹鎮中心廣場公審，明正典刑，以儆效尤。”
今汐的聲音透過終端傳出，清晰冷靜，不容置疑。
“至於其家眷，未參與且不知情者，記錄在案，暫不株連。若查實有牽連，依律同罪。”
命令下達，下方的騷動並未停息，反而隨著大軍開拔，而達到了新的高潮。
上千夜歸精銳，如黑色的鐵流，從乘霄山各地集結在一起，沒入沉沉的群山陰影之中。
不久以後，遠處山嶺間，爆發出更加激烈與持久的轟鳴。
那是火炮的怒吼，是銃槍的齊射，是刀劍碰撞的嗡鳴，是殘星會匪徒困獸猶鬥的嘶喊交響。
今汐在露臺上站了整整一夜。
首到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，臥龍岡方向的槍炮聲終於稀落下去，最終歸於一片死寂。
只有嫋嫋黑煙如同巨大的傷疤，刻在青灰色的天幕上。
“令尹大人，初步戰報。”
散華不知何時己來到她身後，遞上一份簡報，眼中帶著血絲，但同樣有銳光閃爍。
今汐快速掃過，陣斬多少，俘獲多少，己方傷亡幾何…
冰冷的數字背後，是一個個消逝的生命。
她合上簡報，閉了閉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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