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平靜的藍眸仰視著那條傳說中的天外蛟龍，眸光深處卻有著審視與思量。
角木蛟微微垂下龍首，金瞳掃過今汐，最終落在了古瀾身上。
那目光停留了不過一瞬，便重新看向今汐。
然而就是那一瞬，古瀾感覺自己彷彿被從裡到外透視了一遍。
其中並無惡意，更像是一種確認。
“汐，免禮罷。”
角木蛟難辨雌雄的聲音在空間中迴盪，如同洪鐘大呂。
今汐起身，迫不及待地抬頭，眼眸中滿是憂慮：“歲主，您突然召見，可是身體有恙？近來與您的共鳴聯絡中，汐總感覺您的氣息似乎...”
“沉滯？萎靡？乃至在潰散？”
角木蛟接過了她的話，語氣平淡無波，今汐卻是臉色一白。
“是。”
她點點頭，咬牙承認道，“歲主，到底發生了什麼？若您需要什麼，今州上下必傾盡全力——”
“縱然傾盡全力，也救不了傾頹之神。”
角木蛟緩緩道，金瞳中無悲無喜，“吾之傷，非此世可醫。百年前與無相燹主一戰，本源己損。這十六年來以時序權能溫養你之身魂，更如雪上加霜。”
今汐如遭雷擊，踉蹌後退半步：“溫養我...十六年？”
“你本是某次殘象潮中的死嬰。”
角木蛟的聲音無波無瀾，卻將殘酷的真相鑿進今汐的認知，“吾察覺你天賦特異，與吾身法則有罕見共鳴，遂以時序權能逆轉生死，歷七天七夜，方讓你重獲生機。”
“後以州名為姓，將你撫養至今，是為今州未來之寄託。”
今汐呆立當場，十六年來的認知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。
她不是父母死於殘象潮的孤兒，她本就是那場災難中的亡魂。
是歲主給了她第二次生命，是歲主十六年來一首在以消耗自身為代價溫養她...
難怪老師對她的身世語焉不詳，難怪她與歲主的共鳴如此深刻，難怪歲主如今氣息衰敗至此...
“是因為我...”
今汐的聲音顫抖起來，眼眶瞬間紅了，“是因為溫養我，您才——”
“是，也不是。”
角木蛟打斷了她的自責，“縱無你，吾之傷亦會隨時間惡化。溫養你，不過是讓這個過程加快些許罷了，但吾不悔。”
祂巨大的龍首微微湊近，金瞳凝視著今汐，那亙古不變的淡漠中，似乎浮現了一絲細微的溫和。
“你成長得很好，汐。比吾預想中更好。今州交予你，吾可安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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