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古瀾哥哥...”
她忽然小聲開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的帕子...好像被我弄髒了。”
她看著那方己經染上汙漬的素白帕子，有些不安。
“帕子就是用來擦髒東西的。”
古瀾不以為意，用帕子將最後一點汙垢擦去，又用清水洗了洗她的手，“看，乾淨多了。”
小離低頭看著自己洗淨的雙手。
雖然依舊瘦削，皮膚粗糙，但至少是乾淨的了。
她下意識地蜷了蜷手指，心裡湧起一種陌生的微妙歡喜。
“不過...”古瀾的視線落在她身上。
那件原本應是白色的裙子，如今己幾乎看不出本色，沾滿泥點和不明汙漬。
下襬和袖口都磨破了，露出裡面的棉絮。
她腳上那雙黑色涼鞋更是慘不忍睹，用草莖胡亂綁著，鞋底薄得幾乎要透光。
這樣一身行頭，別說長途跋涉，怕是走不了幾里路，鞋子就要徹底報廢。
“得給你換身行頭。”古瀾沉吟道，“這身衣服和鞋，不能再穿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環顧西周荒僻的田野和山林，問道：“小離，這附近可有城鎮村落？你知道路嗎？”
小離也跟著站起來，聞言歪頭想了想：“有的。往東邊走大概...半天路程，那裡有個鎮子，我一個月前就是從那邊逃過來的。”
她頓了頓，橙眸中閃過一絲清晰的餘悸：“那裡...之前被怪物襲擊過，死了好多人，後來又有壞人來搶東西...大家能跑的都跑了。我...我是跟著最後一批逃難的人出來的。”
“不過...”
她猶豫了一下，聲音壓低了些，“前幾天，我看到有大批官兵往那個方向去了。他們似乎是嚷嚷著去剿匪...說不定，現在鎮子裡又有些人回去了？”
她說這話時，語氣裡帶著一絲孩童天真的期盼，彷彿官兵來了就意味著秩序恢復，意味著可以回家。
古瀾的眉頭卻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官兵？
在封建王朝的亂世之中，賊來如梳，兵來如篦，官來如剃。
缺糧少餉的官軍，打起百姓的主意來，有時比匪寇更狠。
殺良冒功，搶掠民財，姦淫民女，甚至縱兵為禍...
歷史上這樣的例子，他看得太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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