秧秧張著小嘴，眼眸瞪得滾圓，呆呆望著那道在殘象潮中如入無人之境的黛藍色身影。
漂泊者握著迅刀的手不自覺地收緊，金瞳中倒映著那道彷彿越戰氣勢越盛的身影，喃喃低語，聲音帶著一絲震顫：“她...那時與我對練，果然...未盡全力。”
全息影像中的長離，不知何時己收斂了笑意。
她靜靜地凝視著戰場上的摯友，橙眸中光芒複雜。
聽到漂泊者低語，她輕輕介面，聲音清晰：“是，也不是。”
“韓歆所精所擅，從來非是擂臺比武。她的道，在沙場，在萬軍，在生死搏殺之間。”
長離頓了頓，彷彿在斟酌用詞，最終緩緩道，“她的共鳴能力...或許可稱之為‘戰意沸騰’。敵愈眾，戰愈烈，殺伐愈盛，其力愈強，幾無窮盡。”
“越是這般屍山血海的大場面，越能激發她真正的力量...這，便是她能被稱作瑝瓏第一萬人敵的緣由。”
古瀾站在崖邊，狂風吹動他的風衣下襬。
深邃的目光，始終跟隨著戰場上那道掀起殺戮風暴的身影。
聽著長離的敘述，眼中若有所思的光芒越來越亮。
忽然，他開口道：“她的共鳴能力本質...是否與戰爭這一概念本身有所關聯？”
“並非簡單的越戰越勇，而是...能從殺戮和征服等行為中，汲取力量，反饋自身？”
“故而，只要身處戰場，只要殺伐不止，她的力量便不會枯竭，甚至能不斷增長？”
影像中的長離，眸光一凝，帶著驚異看向古瀾。
數息之後，她才緩緩頷首，語氣十分鄭重：“古瀾先生慧眼如炬。雖不盡然，亦不遠矣。”
“此乃韓歆力之根本，亦是她縱橫沙場無敵之基。今日先生能一眼窺破，長離佩服。”
她的話，無疑是對古瀾猜測的認可。
漂泊者霍然轉頭，看向古瀾，金眸中滿是震驚。
而古瀾，只是望著下方那個在萬軍之中攪起血雨腥風的黛藍身影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汲取戰爭之力...幾近無窮無盡...
難怪，她敢以一人之軀，正面硬撼這無邊無際的殘象狂潮。
槍鋒所指，既是敵寇授首之處。
也難怪，她能被稱為瑝瓏第一萬人敵。
這個稱呼，名副其實。
不出一刻鐘。
韓歆那杆玄青長槍攪起的血色風暴，在殘象潮深處犁出了一道真空地帶。
原本密不透風的黑色潮水，此刻如同被巨人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猙獰的傷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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