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最後一縷黑暗，將光澤灑在今州城斑駁的城牆與飄揚的龍旗上。
“就送到這兒吧，阿離。”
城門前，韓歆在長離身前數步處站定，聲音清朗，打破了清晨的寂靜，“再送，可就要送出今州城了。”
長離唇角微彎，露出一個溫煦淺笑：“歆姐回京，我多送幾步，也是應當。”
“行了，你我之間，不講究這些虛禮。”
韓歆搖了搖頭，目光落在長離略顯疲憊的眉眼間，正色道，“此次回京，我定會向陛下詳盡呈奏此戰經過，將忌炎將軍，夜歸眾軍，還有...”
她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，“還有古瀾先生與冉玲女士的功績，一五一十，分毫不差地報上去。”
她的語氣漸轉銳利，繼續道：“朝中那些只會搖唇鼓舌的傢伙，這次可算是被結結實實扇了個大耳光。北境光復，鳴式潰逃，這是實打實的功業！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這回他們還能拿出什麼酸話來聒噪...”
長離靜靜地聽著，唇邊的笑意深了些。
她自然明白韓歆話中未盡之意。
此戰大勝，固然是壓制朝中反對聲音的絕佳籌碼。
但“功高震主”之類的猜忌，恐怕也會隨之滋生。
尤其是古瀾與冉玲，這兩位實力通天的外人在此戰中扮演了關鍵角色。
恐怕，更會成為某些人攻訐她“引狼入室”的口實。
韓歆如實呈報，既是公允，也是保護。
更是為她回京後可能面臨的攻訐，預先築起一道防線。
“有歆姐這番話，我便安心了。”
長離輕聲應道，橙眸中滿是誠摯的感激，“朝堂之事，波譎雲詭，還需歆姐在京中多多周旋。”
“分內之事。”
韓歆一擺手，隨即眉頭微蹙，目光在長離臉上逡巡片刻，聲音壓低了些，“話說阿離，你當真...不與我一同返京？”
這個問題，她臨行前己問過不止一次。
長離迎上她探究的目光，帶著幾分無奈與歉意：“汐作為令尹，卻尚在眠龍庭靜養，未得甦醒。”
“今州經此大戰，百廢待興，將士撫卹、城池修葺、邊防重整...樁樁件件，都需有人坐鎮決斷。”
“我此刻若撒手離去，於心何安？”
她的理由充分，言辭懇切，與之前數次回答並無二致。
韓歆沉默地看著她，似乎想從長離完美無瑕的面具下，窺見一絲真實的波瀾。
良久，她才輕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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