虹音塔,第六十西層,某個資料機房。
槍炮的轟鳴,透過厚重的塔身,一陣陣地傳進澄夏藏身的房間。
每一次爆炸的震動,都讓天花板上簌簌落下陳年的灰塵,讓鏽蝕的管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
澄夏背靠著冰冷的金屬機櫃,蜷縮在房間最深處的角落。
她抱著膝蓋,將身體儘可能縮小,深藍短髮被汗水黏在額角。
平日裡總是帶著好奇神采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驚弓之鳥般的恐懼。
她在這裡,己經躲了不知道多久。
時間感在這座塔裡本來就不可靠,外面震耳欲聾的交響更是徹底摧毀了她對時間的感知。
只記得,似乎是很久以前。
她遭遇了一些奇形怪狀的未知殘象,在塔內上演了激烈的追逐戰。
在激戰中,她耗光了手槍子彈,只能拿著消防斧從圍堵中殺出重圍。
戰鬥的動靜太大,又拖延了太久,招來了樓下的追兵。
手裡就一把斧頭,不擅近戰的澄夏沒有辦法,只能一個勁地繼續往樓上跑。
不知跑了多久,在她幾乎快要跑不動時,那些跗骨之蛆般的殘星會造匠,突然在追逐中停了下來。
她當時正躲在一處通風管道里,大氣不敢出。
聽到他們的通訊器裡傳來氣急敗壞的吼叫,然後是凌亂匆忙的腳步聲迅速遠去。
不是向上追她,而是向下撤走了。
發生了什麼?
她當時不敢妄動,又在管道里縮了許久。
首到確認外面真的沒有動靜了,才小心翼翼爬出來。
然而,沒等她為擺脫追捕鬆一口氣,甚至沒來得及思考那些造匠為何突然撤離。
一種更低沉、更遙遠的轟鳴聲,就從塔外隱隱傳來。
那不是塔內殘象的嘶吼,不是時空亂流的嗚咽。
那是爆炸。
有節奏的沉悶爆炸,彷彿重錘不斷夯擊大地的爆炸。
緊接著,槍聲加入了。
密集急促,雜亂如爆豆,其間夾雜著更加劇烈的爆炸,和建築倒塌的巨響。
戰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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